……
宜昌。
丁伟接过刚译出的电文,扫了一眼,冷笑一声。
“空的来了,水的更近了。”
他把电报团成一团,扔进火盆,转身看向早已在此待命的炮兵营长。
“107火箭炮,进芦苇线。”
“是!”
十几辆经过伪装的卡车迅速驶入江滩边的芦苇荡,为了防止车轮陷入烂泥,工兵们早已铺好了草垫。
炮手们动作麻利地摇起炮架,调整诸元。
“打完八秒走人。”
班长的声音在芦苇丛中低回,
“谁要是动作慢了,就留下来给鬼子飞机当靶子!”
数百米外的高地上,四挺12.7毫米高射机枪被推入了预设阵地。
“枪口压低!”机枪班长嚼着一根草根,眯着眼睛,
“先别管天上的,给我盯着水面上那些飘着的!”
……
“前方发现疑似雷障!”
“初岛号”的观察哨发出了凄厉的喊声。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扫过回水湾,江面上漂浮着几十个黑乎乎的圆桶,那是昨晚让日军吃了大亏的空油桶。
扫雷艇编队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八嘎!”
旗舰上,村上举着望远镜,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那是空油桶!昨晚已经上过当了!传令,不许减速!清障!给我推过去!”
扫雷艇前甲板上的巨大绞盘开始轰鸣,钢索带着切割齿轮缓缓沉入水中。
就在绞盘刚刚放下的瞬间。
丁伟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
“不打头舰。”
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冷酷,
“打二号。盯着它的动力舱打。”
头舰是诱饵,皮糙肉厚,且在这个距离上警惕性最高。
但二号舰为了保持编队间距,正处于转向的内切线上,侧舷完全暴露。
轰!轰!轰!
芦苇荡中,两门前置的105毫米榴弹炮率先发难。
三发急促射。
近距离直瞄射击,没有试射,没有校准。
第一发炮弹擦着二号扫雷艇的桅杆飞过,砸在江水里激起冲天水柱。
第二发,正中侧舷水线位置。
第三发,直接钻进了动力舱。
沉闷的爆炸声在船体内部响起。
黑烟瞬间从烟囱和破口处喷涌而出,那是锅炉被炸毁的标志。
“啊——!”
甲板上,正在操作绞盘的日军水兵被从舱口喷出的高温蒸汽瞬间烫熟,惨叫声连成一片。
失去动力的扫雷艇在江流的冲击下横了过来,挡住了后面三号舰的航道。
掩体里,廖文克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
“这个角度……还能穿舱?”
他是科班出身,按照弹道学理论,这个入射角极易发生跳弹。
丁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指了指江流的方向,
“那个位置,水流最急,船身会自然倾斜三度。这三度,就是阎王爷留给它的门缝。”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了沉闷的嗡嗡声。
来了。
八架日军九七式重爆机钻出云层,机翼下的红膏药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发现目标!四艘大型运输船!”
长机飞行员兴奋地按下了送话器。在他眼中,回水湾里那四艘盖着帆布的“大家伙”,就是此行的主要目标。
“攻击!”
机群开始俯冲。
一枚枚250公斤的航空炸弹带着尖啸声落下。
轰!轰!轰!轰!
四艘“运输船”瞬间被烈焰吞没。帆布被撕碎,露出了下面堆积的——稻草和废木料。
“命中主目标!命中主目标!”
日机飞行员在无线电里狂呼乱叫,看着下方腾起的冲天火光,肾上腺素飙升。
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就在这滚滚浓烟的掩护下,一支不起眼的船队正贴着北岸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向北移动。
真船上,老船长看着远处燃烧的假目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跟尾迹!”
他低吼道,双手死死把住舵轮,
“别出头!让那几堆烂木头替咱们挡灾!”
……
水面上一片混乱。
被炸瘫的二号扫雷艇正在缓缓下沉,周围的几艘艇试图靠近救援。
就在这时,水下传来几声闷响。
咚。
孔捷带着水鬼队,趁着爆炸的混乱,已经摸到了受损扫雷艇的侧下方。
他从腰间摸出一枚磁性吸附雷,熟练地按在船底破口边缘,然后拧动了那个红色的延时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