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道:“骂得好,可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
任盈盈闻言,端的气结,冷笑一声,竟然再不说话。
众人只觉得男女之事,真是迥出常理,不可思议。
云长空明明以这魔女为赌,但见了之后,两人谈笑不禁,至于这女子刚才对少林寺那样咄咄逼人,却在云长空面前显得很是温驯,有些人不由感慨:“能人果然是能人,什么尼姑,魔女,他是生冷不忌啊。”
要知道江湖上,最忌讳一个“色”,任你是多大的本领,多强的武功,要是在女色上把持不住,都会被人耻笑,鄙夷。
是以很多人明明很爱美女,就非得装出一副我不爱美女的样子。哪里像云长空这样,就差明说,老子就是爱美女,怎么样了。
任盈盈与云长空相见,固然非只一次,若说就此生情,凭她高傲偏激,未免太不可能。只因她素来小视天下士,在遇上云长空令狐冲以前,所有男人都被视若粪土。
她与云长空几次相斗,处处落了下风,傲性受挫,再加上云长空一直调戏她。任盈盈初时将他恨之入骨,恨不得剁上云长空千刀,可随着接触,她无端恨意渐减,芳心虽仍念着令狐冲,但心里却又不自禁的拿云长空比较。
云长空除了花心,狠辣,但他有俊美无俦的仪表,高绝的武功机智,最重要的,虽在嘻笑中,隐隐有一种光明磊落的英雄气概。
因为他从未有过挟恩图报,是以云长空分手以后,便渴望一见,好想与他结友。
这种心思,任盈盈明知不好,却也不可阻遏,连她也不知何故,因而又回到了洛阳城,提前在云长空订约之地等待。
没想到先是听到不戒和尚要找他当女婿,还是什么令狐冲心里只有小妹子,又和自己这个魔女云云,芳心更是悲苦恼怨,兼而有之。
此刻见了云长空,又不知如何开口。
云长空等了半晌,见她一直沉默,说道:“不说话干什么,你要是不带这玩意儿,让我好好看看你,陪你站上一天,那也行,现在算什么?”
任盈盈轻哼道:“云长空,我这次来不为别的,是因为想起有一件物事忘了还你。”
“物事?”云长空有些疑惑道:“什么?”
任盈盈淡然道:“怎么,生怕我这魔教妖女的身份让你难以立足江湖,不敢下来与我一见?”
云长空嘻嘻笑道:“哪里话,有个美娇娘陪我说笑,这是多好的赏心乐事,有什么可怕!”
说着飘然一纵,从顶楼飞泄而下。
这楼高五六丈,纵然身怀轻功之人,一此跃下,也难保不失,云长空在半空中忽地一展大袖,拂了一拂,落地之时身如飞絮,轻如鸿毛。
众人无不喝彩羡慕。
冲虚、方生等人却是暗自感慨:“空负不世神功,不想着为天下苍生谋福,成天与这魔教妖女厮混。”
任盈盈更是两眼发亮,心想:“想我历尽辛苦,练成一身武功,但与他一比,更是云泥之别。令狐冲剑法虽高,但他二十五六的人了,他今年至多不过二十一二,和他一比仍是天差地远了。”又想:“蓝凤凰跟了这样的人,其他且不去说他,有这人撑腰,至少可不再受旁人欺压。”
思忖间,云长空已到近前,方生大师合十道:“施主有礼。”
云长空抱拳道:“大师好啊。”目光淡定,眼见任盈盈呆呆看着自己,笑吟吟道:“发什么呆,要还我什么?”
任盈盈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裹的物事,说道:“这是笑傲江湖曲谱,还给你。”
云长空道:“你给我干嘛,这不是我的东西,我受人之托给你的。”
任盈盈轻哼道:“不知所谓,你受人之托,凭什么就得给我,本姑娘不接受行不行?”
云长空听的一愣,沉默片刻道:“这也说的是。”伸手去拿,还未等拿过,忽觉水珠点点,溅在手背,犹有余温。
云长空吃了一惊,脱口道:“你又哭了?”
任盈盈喝道:“谁哭了?你是我什么人啊,凭什么管我!”转身就走。
她言辞怪异,云长空莫名其妙,说道:“神经,谁管你了?”
方生大师向云长空一合十,与一众僧人压着任盈盈去了。
云长空目视众人去远,微觉怅惘,脱口道:“不去少林寺,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