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滞留于第七渊的亡魂怨气……都会倒灌回终墟。”他顿了顿，声音冷如玄铁：“而尘星海，会成为终墟重临此界的第一个锚点。”死寂。连焰火都似屏住了呼吸。玄天古王脸上惯常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凝重。真武古王五指张开，掌心浮起一柄虚幻战斧，斧刃嗡嗡震颤，不是愤怒，是恐惧——对某种远超认知的规则崩塌的恐惧。“他为什么……”圣鼎古王喉结滚动，“为什么偏偏选中裴钧？”苏晨望向驻修之地方向，声音很轻：“因为镇狱王，是当年雾倾之灾里，唯一一个……活下来的‘饵’。”话音落，远处宫殿内，空明骤然睁眼。他胸前那道暗红纹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如藤蔓攀附肋骨，直抵心口。而他身侧，古王天仪猛然抬头，双目赤红如血，瞳孔深处，七点幽光次第亮起——正是瓶中所见，蚀渊七窍。“糟了！”青铜古王厉喝，“他俩被契引动了！”苏晨却未动。他静静看着那七点幽光，忽然低笑一声：“不，不是被引动……是终于认出彼此了。”话音未落，古王天仪已腾身而起，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直扑空明！可就在指尖将触未触之际，他竟硬生生刹住，五指成爪悬于半空，指甲暴涨三寸，泛着金属冷光，却迟迟没有落下。空明亦未躲闪，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缕淡金色佛光徐徐升腾，光中，竟也浮现出半枚蚀渊契纹——与古王天仪眼中七窍，严丝合缝。“同源。”苏晨喃喃，“他们不是敌人……是同一枚种子，裂开的两半。”玄天古王等人悚然动容。就在此刻，驻修之地穹顶轰然爆开！不是火焰，不是佛光，而是一道纯粹的、令空间都为之哀鸣的灰白色裂隙——宽仅一指，长却贯穿天地，裂隙深处，无数细小漩涡疯狂旋转，每一只漩涡中心，都映着一张扭曲人脸，无声尖叫。终墟之息，隔着无尽距离，悍然降临。裂隙下方，空明与古王天仪同时仰首，脸上血色尽褪，却浮现一种近乎解脱的平静。他们缓缓抬手，十指相扣，掌心相对——嗤啦！两道血线自他们手腕迸射而出，凌空交汇，瞬间凝成一根纤细却坚韧无比的赤色丝线，直直没入那灰白裂隙之中。裂隙剧烈收缩，嗡鸣陡然拔高，如濒死巨兽最后的呜咽。苏晨瞳孔骤缩。他看见了。在那丝线刺入裂隙的刹那，裂隙深处，一只巨大的、布满鳞片与眼球的手，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仿佛……正等待接住什么。而空明与古王天仪交握的双手，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白、干瘪、石化。他们不是在召唤终墟。是在……献祭自身，为无量佛陀，铺一条回归之路。“快！”瀚海帝君嘶吼，“拦住那丝线！”可晚了。丝线已没入裂隙三分之二。苏晨却动了。他没冲向裂隙，也没扑向二人，而是反手一掌，重重拍在自己心口！噗——一口逆血喷出，血雾未散，竟被他五指箕张，强行抓摄成团，继而狠狠按向地面！“以吾残灵为引，借汝蚀渊之契——”血团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猩红符文，如雨纷落，尽数烙印在空明与古王天仪脚下的地砖之上。那些符文急速游走，眨眼间织成一座倒悬血阵，阵心，赫然是苏晨自己的面容——闭目，唇微启，似在诵念某段早已失传的禁忌祷词。“……反溯因果，截断归途！”最后一个字落，血阵暴起千丈血光！那根赤色丝线，猛地一颤，竟从中折断！断裂处，溅出的不是血，而是无数细小的、哭嚎的婴孩虚影——全是当年雾倾之灾中，被蚀渊契吞噬却未完全消化的残魂。裂隙发出一声凄厉尖啸，骤然崩解！灰白消散，只余满天血雨，簌簌而落。空明与古王天仪身体剧震，同时喷出大口黑血，胸前纹路疯狂明灭，却再也无法蔓延分毫。而苏晨，单膝跪地，左手五指深深插入地面，指缝间血流如注，右眼瞳孔彻底化为混沌漩涡，正缓缓旋转，漩涡中心，一点幽光若隐若现——正是方才被他强行截断的那截蚀渊丝线的残端。他抬眼，望向众人，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现在，诸位信了么？”“无量佛陀不是要去尘星海。”“他是……要回家。”风过，血雨停。驻修之地，一片死寂。唯有苏晨右眼中的混沌漩涡，无声旋转，越转越深，越转越暗，仿佛正有一扇门，在他瞳孔深处，缓缓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