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完毕,他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片刻后,帝都城北城楼。
夜风呼啸,卷起城楼上的旌旗,猎猎作响,荀洛鸢匆匆赶来,鬓发微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周身散着淡淡的酒气。
“这么晚唤我前来,出了何事?”她望着风鸣,眼中满是疑惑。
风鸣挑眉,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独自在这里喝闷酒?”
荀洛鸢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解脱:“庆功酒!庆祝我终于挣脱联姻的枷锁,不必再任人摆布。”
“你摆脱了二皇子,却与我绑在一起,有何值得庆贺?”风鸣淡淡开口。
荀洛鸢抬眸,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自然不同。与你,尚有和离的余地,与二皇子,却是万丈深渊,永无出头之日。”
“既是如此,我静候你的和离书。”风鸣语气平静。
荀洛鸢一怔,连忙转移话题:“别扯这些,深夜唤我来此,到底所为何事?”
风鸣收敛笑意,正色问道:“陛下对杨晨宇的处罚,下来了?”
“半个时辰前,方才送至王府。”荀洛鸢点头,语气带着几分冷意,“驱逐出京,留了一条性命。”
“杨晨宇乃八品强者,你父亲西贝王追随陛下一生,战功赫赫,如今却落得这般下场,这般处置,未免寒了功臣之心!你深夜饮酒,怕是也为此事不平吧?”
风鸣望着城外沉沉夜色,缓缓开口。
荀洛鸢眸色一暗,苦笑道:“知我者,莫若你。杨晨宇曾是震威王旧部,震威王虽年迈,却依旧康健;而我父亲,早已油尽灯枯,时日无多。”
“陛下为安抚震威王,舍弃我荀家,本就是意料之中。”
风鸣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指向城北墙外。
荀洛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道黑影趁着夜色,飞速冲出北门,身形矫健,不是杨晨宇又是谁?
“你唤我前来,就是为了看他离京?”荀洛鸢蹙眉,不解其意。
“非也。”风鸣摇头,“不过是亲眼见证,印证心中猜测罢了。”
“什么猜测?”
风鸣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一张记载着皇城人事变动的纸条递到她手中,沉声道:“在陛下处置杨晨宇之前,皇城内御林军、侍卫,乃至禁军大统领,皆被大规模撤换,这般动作,你不觉得太过蹊跷?”
荀洛鸢捏着纸条,眉头紧蹙:“我不如你心思缜密,你不必绕弯子,有话直说。此事……我信你。”
风鸣望着她,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陛下从未真正疼惜你,昨夜那场局,从始至终,都是他一手策划。”
与此同时,帝都皇宫,皓月王庭院。
皓月王端坐石桌旁,手持书卷,月色洒在他身上,添了几分威严。太傅刘志杰快步而来,躬身行礼:“陛下,杨晨宇已顺利出城。”
“嗯。”皓月王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未离书卷。
刘志杰迟疑片刻,低声道:“臣方才在城北城楼,见到了风鸣与荀洛鸢郡主,他们……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皓月王这才放下书卷,轻笑一声:“此局本就破绽颇多,风鸣那孩子聪慧过人,能察觉端倪,不足为奇,只是局已成定局,余下之事,不必挂心。”
“陛下所言极是,此番已是代价最小的万全之策。”刘志杰顿了顿,又道,“臣来时,遇见太子殿下,想必正往此处赶来。”
皓月王微微颔首,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太子终究是朕的亲子,心性稚嫩,便由朕亲自开导吧。”
刘志杰躬身告退,转身离去。
他刚走,太子月尨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神色焦急,语气带着几分不满:“父王!您为何要将荀洛鸢郡主赐婚给风鸣?那可是儿臣倾心多年的女子!”
“放肆!”
皓月王面色一沉,一声呵斥,气势凛然,月尨心头一震,连忙跪地,不敢再言语。
“父王,儿臣……实在想不通。”他低着头,语气委屈。
“糊涂!”皓月王厉声斥责,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我没记错的话,你追荀洛鸢已经三年了吧,这三年来,她对你可有半分情意?”
“你自身德行如何,满朝文武看在眼里,指望你这般模样,能娶到郡主?简直是痴人说梦!”
“可您是九五之尊,一道圣旨,便可强赐婚约!”月尨不服气地辩解。
“朕即便强赐,你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具躯壳,绝非她的心!”皓月王打断他,“你想要的,难道只是郡主这个人,而非她背后的荀家势力?”
月尨一怔,哑口无言。
“你身为太子,身份尊贵,可荀洛鸢是西贝王之女,自幼见惯权谋,岂会因你太子之位便倾心于你?”皓月王语气稍缓。
“你自己争取不到,朕便为你铺就前路,将郡主赐婚风鸣,风鸣已封黔州郡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