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完没了!”黄笙蹙眉,音调陡然拔高,化作一道尖锐的裂帛之音,将前方数只煞灵震得形体溃散,“这鬼地方,除了这些玩意儿,就没点别的了?”
莫宁目光沉凝,感知着四周。他忽然抬手,止住了黄笙下一步的动作。“不对。”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警觉,“这里的空间……在扭曲。”
并非物理意义上的崩塌,而是一种更微妙、更诡异的法则层面的弯曲。四周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煞气的嘶嚎仿佛被拉长、扭曲,变成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嗡鸣。脚下的地面变得虚幻,仿佛踏在流动的水银之上。
“幻术?还是空间陷阱?”黄笙脸色一肃,双手急速挥动,一道道更为繁复的音律符文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试图稳定周围动荡的空间法则,并找出隐藏的节点。“很强……布置这手段的人,修为远在我之上!”
莫宁没有慌乱,他闭上双眼,灵台识海中那盏经历过佛国锤炼的“心灯”微微摇曳,澄澈的感知力如同水银泻地,仔细分辨着这扭曲景象中的不谐之处。他周身融合的力量不再用于攻伐,而是内敛收缩,形成一层坚实的屏障,抵御着外界法则的侵蚀,同时以其独特的包容性与洞察力,捕捉着那隐藏在幻象背后的、一丝极其微弱却本质迥异的……清灵之气。
“找到你了!”莫宁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他并指如剑,并非指向某只煞灵,而是朝着左前方一处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猛地一划!
这一划,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指尖流淌出的混沌能量却带着一种奇特的“解析”与“中和”的特性,如同热刀切入牛油,悄无声息地撕裂了那层扭曲的法则幕布。
“嗤啦——”
一声轻微的、如同布帛撕裂的声响。眼前那煞气弥漫、黑暗扭曲的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寸寸崩裂、剥落!
预料中更凶险的魔域景象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派与魔界、佛国都截然不同的景象!
首先涌入感官的,是无比精纯、清灵的天地元气!这元气中正平和,带着草木的生机与山岳的厚重,与魔界的狂暴死寂、佛国的空灵祥和形成了极为鲜明的对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如同初雪融化般的冷香,沁人心脾。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条宽阔无比的阶梯之下。阶梯并非凡石,而是由整块的、温润无瑕的青玉铺就,一眼望去,不知有几千几万级,直通向上方云雾缭绕之处。阶梯两旁,是郁郁葱葱的灵植仙葩,有翠竹摇曳,有青松挺立,有奇花绽放,散发着莹莹宝光。更远处,隐约可见飞檐斗拱的宫殿轮廓,掩映在流动的云霞之中,古朴而威严。
天空并非魔界的永夜,也非佛国的纯粹金色,而是一种清澈的、仿佛被水洗过的蔚蓝,几缕洁白的云气悠然飘过。偶尔有仙鹤清唳,振翅掠过云端,留下淡淡的祥瑞之气。
“这是……”黄笙檀口微张,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她甚至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中了更高级的幻术,“道门?!开什么玩笑!魔界古战场深处,藏着一個道门势力?!”
莫宁亦是心神震动。眼前这青玉为阶、紫气东来之象,分明是玄门正宗的格局!这与他在旌剑门时所接触的那些道家支脉气息同源,却更为纯粹、更为古老、更为浩瀚!与佛国那试图化尽万法、归于空无的意境截然不同,此地道韵盎然,强调的是天人合一,师法自然,于万物运转中寻求大道真谛。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鬼戮!那位御战使的根基《归墟寂灭篇》,便是在第八狱“归墟之寂”中感悟道门真意所创!难道说……
就在两人惊疑不定之际,上方的云雾忽然向两侧分开。三道流光自那青玉阶梯顶端飞掠而下,瞬息间便落在他们面前。
来者是三名年轻道人,两男一女,皆身着青色道袍,背负长剑,气息清冽,眼神明亮而锐利,带着一种属于道门修士特有的出尘与审视。他们的修为,赫然都达到了相当精深的境界。
为首那名男道,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目光如电,扫过莫宁与黄笙,尤其是在感受到莫宁身上那混沌厚重、夹杂着死气魔意却又中正平和的诡异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恢复了冷峻。
“尔等何人?为何擅闯我‘清微观’山门?”他声音清越,带着金石之音,在这清灵的环境中回荡,自有一股凛然之气。
黄笙眼珠一转,立刻换上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抢先开口,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与委屈:“几位仙长明鉴!我姐弟二人遭魔族追杀,误入此地,不知怎的就被传送到这里了,绝非有意擅闯贵宝地!”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拉了拉莫宁的衣袖。
莫宁会意,收敛了周身大部分外放的气息,只流露出属于旌剑门根基的那部分中正平和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