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过任何人。包括邵九洲。可此刻，老头听完我这句话，肩膀竟微微抖了起来。他肩头金光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那气息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缕淡金色烟篆，篆文扭曲盘旋，最终化作一个字：【敬】。萧不凡看得目瞪口呆：“老师，您……”“闭嘴。”老头罕见地厉声喝止，随即转向我，郑重拱手，“冯道友，老朽姓陈，单名一个‘砚’字。砚台的砚。原是蜀中青城山藏经阁守书人，三十年前因窥破一本残卷上的禁术图谱，被逐出山门，流落江湖。今日至此，非为寻衅，实乃天意——你这地气，恰好能镇住我徒儿身上那道‘反骨煞’。”我挑眉：“反骨煞？”陈砚点头，抬手指向萧不凡后颈：“看见那块指甲盖大的青斑没？那是他出生时，脐带绕颈三圈，接生婆剪断脐带那一瞬，他睁眼看了天一眼。这一眼，破了先天胎膜，泄了本命元光，从此骨相外翻，命格逆冲。寻常道士碰他，轻则法器炸裂，重则当场呕血。可今日进你这门，他脚下青砖不裂，手上茶盏不晃，连呼吸都比平日稳三分……冯道友，你这地，是他的‘命锚’。”萧不凡下意识摸向后颈，神色茫然：“老师，我……我真有这么邪乎？”“邪乎？”陈砚苦笑，“你是百年难遇的‘无垢道胎’。身负反骨煞，却无煞气，反倒天生能引聚天地清气。只是此胎太纯，纯得容不下一丝杂秽，连我教他的符箓，画出来都嫌墨臭。所以这些年，我只能教你最粗浅的望气、诊脉、熬药三术，等你找到能镇住你命格的地方，再传大道。”他目光灼灼盯住我：“冯道友，你信不信，若你肯收他为记名弟子，三年之内，他必能帮你勘破春城仙人骸骨之秘——那骸骨，根本不是什么仙人所留，而是当年渤海国最后一位国师‘玄甲真人’的坐化之躯。此人修的，正是以人皇鱼为引，炼‘胎衣化龙’之术！你烧掉的那具搬山道人炼的尸，不过是玄甲真人留在世间的三十六具‘引路尸’之一。真正的大阵，还在春城地脉深处，由那会长亲自镇守。”我心头巨震。玄甲真人？我曾在齐市博物馆地下室见过一份残破的渤海国文书，上面用契丹小字潦草记载：“天赞三年冬，玄甲真人入长春山，携人皇鱼七尾，龙息蕨百株，自焚于‘胎衣洞’。洞口封以九龙盘柱，柱上刻：【待龙醒，吾复生】。”当时我以为是神话传说。原来是真的。我放下茶杯，目光扫过萧不凡干净的眼睛，又掠过陈砚肩头那团越来越淡的金光——那光芒正在缓慢变薄，像一张被岁月反复摩挲的旧纸。“陈前辈。”我声音很轻，“您这身金光，还能撑多久？”陈砚一怔。萧不凡也猛地抬头：“老师？”陈砚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苍凉又豁达，肩头金光竟真的开始剥落，化作点点金屑，簌簌飘落，在半空尚未消散，便被地板缝隙里钻出的龙息蕨叶片轻轻一卷，吸了进去。“三十六年了。”他望着自己逐渐变得半透明的手，“当年被逐出青城山，我本该魂飞魄散。是玄甲真人残留在青城藏经阁地宫里的一道‘胎衣余息’救了我。它把我这缕残魂裹住，让我成了这世上最不像鬼的鬼，最不像神的神，最不像人的……人。可余息终会耗尽。再有七日，我就要散了。”他看向萧不凡，眼神温柔：“不凡，你记得为师教你的第一句话么？”萧不凡哽咽：“记得……‘道不轻传，心不妄许’。”“好孩子。”陈砚点头，金光已淡得几乎看不见，“所以今日，我把最后一件东西，交给你。”他抬起手，不是指向萧不凡，而是指向我。“冯宁，你敢不敢接？”我没说话，只伸出手。陈砚将一根拇指粗细、通体乌黑的短杖放在我的掌心。杖身冰凉，入手却如握活物，内里似有万千细流奔涌。我低头一看，杖头赫然雕着一条盘曲的螭龙，龙口微张，衔着一枚核桃大小的暗红色珠子——那珠子表面布满蛛网般的金线，每一道金线尽头，都连着一粒更小的、米粒大小的金色光点，正微微搏动。“这是玄甲真人当年镇守龙脉的‘胎衣令’。”陈砚声音渐弱，“里面封着三十六道‘胎衣余息’，一道对应一具引路尸。你烧了其中一具，令中便灭了一粒星火。如今还剩三十五粒……冯宁，你若信我，就拿着它去春城。找到会长布阵的‘胎衣洞’入口，把这令插进洞口左三尺、右七寸的裂缝里。余息会自行牵引地脉，让那会长来不及启动大阵——因为一旦启动，三十五道余息反噬，她炼的三百具尸，会当场倒戈，把她撕成碎片。”萧不凡失声：“老师！那您……”“我？”陈砚笑着，身影已淡如水墨，“我本就是余息所化，如今物归原主，也算……落叶归根。”话音落，他肩头最后一丝金光“啵”地轻响，散作漫天星尘。萧不凡扑通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我攥紧胎衣令，掌心传来一阵尖锐刺痛——那螭龙衔珠的雕像，竟缓缓转动，龙口张得更大，露出珠子内部一枚芝麻大小的赤色符印。符印一闪，我眼前倏然展开一幅血色地图：春城地下纵横交错的暗河、废弃地铁隧道、伪满时期修建的防空洞……所有线条都在流动，最终汇聚向一处标记着三枚交叉骨钉的深坑。地图下方，浮出一行血字：【胎衣洞·坐标已锁。开启需：活人血三滴，道心誓一诺，断指一截。】我缓缓抬头，看向跪在地上的萧不凡。他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