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起吃功底的素描，更加自由的漫画风格的画风，似乎更符合少女的想法。赵福金收了吴晔的画册，便专心绘画去了。吴晔也不好跟她有更多的接触，所以告别了公主，出了宫去。然后接下来的几日...殿中寂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爆裂的微响，连御前内侍屏息垂首时衣袖拂过金砖的窸窣声都清晰可辨。赵佶端坐御座之上，手指无意识地叩击着龙椅扶手，一下，两下，节奏极缓，却如重锤敲在众人耳膜上。他目光未离吴晔，瞳孔深处却已不是先前那般审视与试探，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混杂着惊疑与攫取的亮光——仿佛眼前这青衫道人并非凡俗之躯，而是自上古星图中走出的活体卷轴，只待他伸手掀开一页，便有天机倾泻如瀑。王黼站在文官队列最前端，指甲早已深陷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想开口，喉头却像被滚烫的铜汁浇铸住，发不出半点声音。他分明是这场弹劾的发起者，是借司天监历法疏失为由、欲削吴晔“通真先生”封号、断其神道根基的执棋人。可如今棋局翻覆，他非但未能落子，反被对方以一道岁差为刃，剖开百年蒙昧，再以四部虚设历法为阶，步步登临认知绝顶。那些曾在他授意下递上弹章的司天监主簿、历博士、天文生，此刻竟齐刷刷退后半步，微微侧身，将脊背朝向他，而面庞则全然转向吴晔——那姿态，分明是弟子立于师前，静候点化。杨惟德颤巍巍出列，须发抖得如同秋风里的枯草。他双手捧起一册黄绫包角的《纪元历》残本，那是姚舜辅亲笔校注的孤本，纸页泛黄脆硬，墨迹被无数代人指尖摩挲得模糊晕染。他并未跪，只是深深躬下腰去，额头几乎触到冰凉的金砖：“通真先生……此册，乃老朽祖上三代守藏之物。先父临终言：‘历法如舟，载万民于时光之河，若舟底有隙，纵舵手精熟，终将沉没。’今日方知，隙不在舵，而在舟板本身……先生所指‘常数之变’，非舟板朽坏，实乃河床潜移！老朽……叩谢先生赐舟新图！”话音未落，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倒，额头抵地，发出沉闷一响。吴晔未伸手相扶，只静静看着老人花白鬓角贴在金砖上微微起伏。他目光扫过杨惟德身后那些司天监官员——有人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有人仰面闭目，两行清泪顺皱纹蜿蜒而下；更有人默默解下腰间青铜日晷，轻轻放在吴晔案前。那日晷背面，刻着“绍圣三年，观星台制”八个细字，是熙宁年间颁行天下、至今仍在州县衙门堂前悬挂的测时器。此举无声胜有声：旧器既献，新法当立。“杨大人请起。”吴晔声音平和，却如金石掷地，“历法非一人之功，实乃千载薪火相传。姚公定《纪元》，舜辅公穷十年之力验算交食，李淳风撰《乙巳占》推五星迟留，僧一行实测子午线……诸公先贤，皆以血肉之躯为尺，量天地之阔。贫道所言‘神农遗法’，不过是在前人堆叠如山的观测竹简、石刻星图、铜仪刻度之上，添了一枚楔子，撬开一道缝隙，让光透进来罢了。”他弯腰，亲手将杨惟德搀起。指尖触到老人枯瘦手腕时，吴晔分明感到那脉搏跳得又急又沉，像一面被狂风鼓荡的破鼓。他顺势拿起案上那支铅笔，笔尖悬停于纸上，墨迹未落，却已引得满殿目光如针般刺来。“诸公既见‘紫吴晔’之纲要，可知其落地，尚有一难。”吴晔语调微沉，目光如刀锋掠过司天监众人，“历法之用，在于颁行。颁行，则需印版、需校勘、需布告天下州县、需训导地方历生。《纪元历》颁行之时，雕版三百余块，校对三载，方敢付梓。而《紫吴晔》所涉动态参数之繁、插值计算之密、交食预报之苛，若依旧法雕版，恐十年不成，且成亦即废——因岁实之变，十年间已差千分之一日，版刻未干，数据已旧。”殿中嗡然一响，方才被“岁差”震得魂飞魄散的官员们，此刻才恍然惊觉：原来这等惊世骇俗的历法，并非只存于纸上谈兵！它要活，要动，要呼吸，要随星辰流转而自我校准！可大宋没有活字印刷的精密模具，没有能容纳万条公式运算的算筹规制，更没有一支足以驾驭如此复杂模型的专职天文官队伍——司天监现有百余人，真正能独立推算月离食分者，不过七八人。王黼终于找到一丝缝隙，声音嘶哑却竭力拔高：“通真先生所言极是！历法贵在实用，若仅存于玄思妙想，岂非镜花水月？臣斗胆请问，此《紫吴晔》，可有具象之器，助我辈凡俗之人，握其枢机？”此问如投石入水。赵佶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微微前倾。所有官员的呼吸都凝滞了——这才是要害！神仙点化易，凡人落地难。若吴晔答不出“器”，那方才滔滔宏论，终究是悬在云端的楼阁。吴晔却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从容。他并未看王黼，反而转向殿角侍立的一名内侍：“小乙，取‘格物匣’来。”内侍小乙年约十七，眉目清秀，闻言一怔，随即疾步奔出垂拱殿。不过片刻，他双手捧着一个紫檀木匣返回，匣盖雕着精细的二十八宿星图，边缘镶嵌银丝云纹。吴晔接过，指尖在匣盖中央一颗凸起的北斗七星银钮上轻轻一按。“咔哒”一声轻响，匣盖弹开。匣中无纸无墨，唯有一方三寸见方的乌木板，板面嵌着数十颗大小不一的赤铜圆珠，每颗铜珠表面皆刻有细如蚊足的刻度；木板下方，纵横交错着七条镂空铜槽，槽内嵌着滑动的黄铜游标；木板右侧，延伸出一根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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