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过去的尸体上。那些他曾经宣誓效忠的誓言,那些并肩作战的袍泽,那些刻在骨子里的纪律与荣耀,都在他坚定的步伐中,被一一碾碎,化作脚下不起眼的尘土。
通讯中心里一片嘈杂。几名来自“猎鹰”小队的通讯兵正紧张地调试着设备,试图捕捉那道来自遥远星空的电波中更清晰的指令。屏幕上,雪花般的噪点不断跳跃,偶尔会有一串不完整的字符闪现,像垂死之人最后的呓语。
“长官!”看到霍克进来,一名年轻的通讯兵立刻起立敬礼,他的脸上带着些许焦虑,“信号越来越弱了,我们怀疑……他们可能在进行轨道调整,准备……”
“准备执行‘净化’程序了,是吗?”霍克平静地接过他的话。
通讯兵愣住了,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恐惧,**裸的恐惧,浮现在他年轻的脸上。他们都是精英,最优秀的士兵,但他们依然是人,会恐惧来自天空的、绝对的审判。
霍克没有理会他的表情,径直走到主控台前。他的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屏幕,扫过那些代表着旧世界最后联系的线路。他的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冰冷的、如同外科医生般的审视。
“里奥,”霍克低声喊道,那是通讯官的名字。
“在,长官!”
“执行‘焦土’协议。”
里奥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焦土协议”……那不是战斗预案,而是自毁程序。是他们在出发前预设的、在最坏情况下,用来抹除自身一切存在痕迹的最后手段。
“长官,你……”里奥的声音在颤抖,“我们还可以再尝试解释,他们只是……只是误解了!”
霍克缓缓转过头,看着里奥。他的目光深邃如渊,里面没有愤怒,没有责备,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那平静比任何怒火都更让人心寒。
“里奥,当我们选择踏入深渊的那一刻,我们就已经没有资格向天空祈求阳光了。”霍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重锤,砸在通讯中心每一个人的心上,“执行命令。”
“……是。”里奥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从他布满灰尘的脸颊滑落。他颤抖着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入了一长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所有的乱码和噪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简洁到冷酷的字符,正在等待最终的发送确认。
【紧急代码-770:任务失败,遭遇未知力量埋伏,猎鹰小队全员确认阵亡。请求将战区标记为永久性禁区。】
这就是他们的墓志铭。一段冰冷的代码,替他们向那个他们再也回不去的世界,作了最后的告别。
“发送。”霍克吐出最后一个词。
里奥的手指悬在“确认”键上,停顿了足足五秒。这五秒,仿佛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最终,他猛地一咬牙,按了下去。
那一瞬间,霍克抓起了旁边的一支工兵大锤。他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向备用的应急通讯设备。那是一台更加笨重的、依靠物理连接的机器,是他们最后的、最原始的通讯保障。
“砰!”
大锤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了主控台的核心处理器上。屏幕瞬间爆裂,绚烂的电火花如烟花般绽放,紧接着便被浓烟吞噬。刺鼻的臭氧味弥漫开来。
“砰!砰!砰!”
霍克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疯狂地砸毁着眼前的一切。信号发射器、解码器、数据存储硬盘……每一件设备,都在他的大锤下变成扭曲的废铁。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花巧,只有最纯粹、最彻底的毁灭。这是在杀人,杀掉那个名为“猎鹰霍克”的、属于旧世界的灵魂。
通讯中心的士兵们呆呆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人敢上前阻止,也没有人发出任何声音。他们只是看着,看着自己的过去,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被彻底埋葬。
终于,最后一个屏幕在霍克的重击下,闪烁了一下,彻底归于黑暗。整个通讯中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只有设备残骸中偶尔传来的“噼啪”声,和霍克沉重的喘息声。
他扔掉大锤,铁锤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霍克站在一片狼藉之中,胸口剧烈地起伏。汗水浸透了他的作战服,但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像是卸下了背负一生的沉重枷锁。
他转身,走出帐篷,走向壁垒的最高处——夜枭的指挥室。
夜枭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工地。那条通往地心的螺旋隧道,像一只永不闭合的眼睛,凝视着深渊。他没有回头,仿佛早就知道霍克会来。
“已经办妥了。”霍克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
夜枭缓缓转过身,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看不出任何情绪的面具。他看着霍克,看着他身上尚未散尽的硝烟味,看着他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