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让那弯月似的疤痕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我当时想，大概真是命里没这福分。就去考了警长。”他顿了顿，看向希露媞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失败者，聚在一起，就该互相怜悯？”希露媞雅摇头：“不。我觉得，我们只是……更懂怎么藏起伤口。”局长怔住。随即，他低低笑了起来，笑声里没有自嘲，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与温和。“所以，你查到了什么？”他问。希露媞雅打开牛皮纸袋，取出那卷亚麻线，轻轻放在油纸上。矢车菊酱的甜香与亚麻的微涩气息混在一起，奇异而沉静。“他恨的不是兽人。”她说，“他恨的是‘被挑选’这件事本身。”局长蹙眉：“什么意思？”“所有死者，都是‘被选中’的。”希露媞雅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第一个兽人学生，是‘年度兽人天赋选拔赛’亚军；第二个，在市政厅实习，负责审核‘超凡者社区服务配额’；第三个，父亲是兽人事务调解官……他们不是随机被杀，而是恰好站在某个‘筛选机制’的节点上。”她指尖划过笔记本上那些人名：“而艾比斯·杰利文，当年是‘高等学院预科生直通计划’唯一落选者。他退阶失败，不是因为资源瑕疵，是因为那份‘瑕疵资源’，本就是计划里为淘汰者准备的饵。”局长脸色变了：“你是说……有人在系统性地清除‘筛选机制’里的失败者？”“不。”希露媞雅摇头，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是有人在用失败者，反向污染整个筛选机制。”她翻开笔记本最新一页，上面是她刚刚默写的、艾比斯怀表内侧那行字的完整版——她用辨识瞳Lv.6复原了被岁月模糊的笔迹：“E.J. 19岁生日心仪之人赠愿你永为被选中者——A.L.”“A.L.”局长念出缩写，瞳孔骤然收缩，“阿尔忒弥斯·莱恩？傀影学派现任首席？”希露媞雅点头，指尖轻轻叩击桌面，节奏与昨夜艾比斯跃窗时，窗外风掠过锈蚀铁栏的声响完全一致：“她当年，是艾比斯的导师，也是‘直通计划’的终审委员之一。而她的姓氏‘莱恩’，在古语中，意为‘筛网’。”走廊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远处审讯室的门开了。一名警员探出头：“局长，艾比斯开口了。他说……要见希露媞雅小姐。”局长没立刻回应。他盯着希露媞雅膝上的笔记本，目光落在那枚空白符文上，久久不动。“他等这一刻，等了很久。”希露媞雅合上本子，站起身，白发垂落肩头，衣领处的白金狮鹫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冷光，“不是为了认罪，是为了确认一件事。”“什么事？”她望向审讯室方向，声音轻得像一句祷词：“确认我有没有……也打过那个结。”风从敞开的窗缝钻入，拂动她鬓边一缕发丝。那缕白发飘起的瞬间，她颈侧皮肤下，隐约浮现出一道极淡的、螺旋锥形的浅色印痕——与亚麻线末端的收束方式，分毫不差。走廊尽头，一盏灯管滋滋作响，光线明灭不定，将她的影子拉长、扭曲，最终与墙上悬挂的阿斯拉区旧地图阴影融为一体。地图上，羽扇豆街的位置，被一枚小小的、用红铅笔点出的矢车菊标记，正静静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