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他们两为了避免引人瞩目,容貌都易容得很一般。
她不是媒婆,这年头当媒婆是有严格的规矩的,从衣服穿什么到头上有什么首饰都规定了,叫人一看就知道对方是个媒婆。
泊意秋拱手道“多谢娘子美意,可在下功名未成,不敢耽误娘子。”
大娘道“不都说先成家后立业嘛!你还未成家,立什么业!莫怕老妇说谎话!不信你看——!”
她伸手指向了不远处,果然街对面有一辆停了一辆驴车,并不算大,却很精致,车帘半开,有一张芙蓉面半掩在帘后,见他们望来,妩媚地冲他们笑了笑。
驴车那就不是官身。
那就是女户?
泊意秋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摆摊卖菜的老妇就说“刘娘子!我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这两个是上京赶考的秀才,哪能看得上你家!”
“嘿,你这话怎么说的!”大娘一听就急了,指着对方的鼻子道“你可别胡诌!小心生孩子烂屁股!”
老妇嘿嘿一笑“我说话凭良心!哪像你!你家里那小娘子是从良了,但从良之前不也是花魁?不知道怀了哪家的种,这不急着给孩子找个爹?”
老妇说罢,又冲泊意秋他们说“两位郎君可别听信了她的鬼话!这家小娘子要是个好的,前头做什么的我也不会多说她前头半个字!否则叫我天打雷劈!可这刘云仙可不是个好货!趁着年轻迎来往送了不知道多少,这也不算什么,人在那地方也由不得自己,可那刘云仙成天里拿丫头小子出气,打都不知道打死了多少!我家隔壁王家的丫头就是叫她给打死的!现在从良了还自个儿开了个楼子干那营生!我呸!黑心的玩意儿!家里人都死绝了,也不怕挨报应!两位郎君若是不信,只管去清泉坊看看,是不是有个云仙阁!东家是不是她刘云仙!”
大娘一听老底都叫人掀了,气得骂骂咧咧地走了,泊意秋和秋意泊面面相觑,哭笑不得,还能这样?他们是不是该易容得更丑一点?
两人在街边待了一天,为了取信别人还拿着了两本书看着,没想到还真等到了客人,那是个盲眼的老头,带着一封信来的,旁边还有个小丫头陪着。
“还望先生给看看,这信上怎么说了。”老头摸索着坐了下来,泊意秋展开信看了看,这一看却皱起了眉头,这不是一份家书,而是一份讣告。信中说一个叫做‘王维连’的男人在江上不幸落水,没有找到尸体,深表同情,让其家属凭借这封信到振威镖局领银子。
十两银子,很高的价了。
泊意秋把信往旁边挪了挪,秋意泊顺势就看了,也不禁皱眉,随即便听泊意秋道“这王维连是您的……?”
“是我家那不争气的小子。”盲眼老头拉着旁边小女孩的胳膊,笑了起来“这是他丫头。”
泊意秋颔首“信中说让您去一趟振威镖局。”
小丫头说“爷爷,那不是爹爹上工的地方吗?”
老头一下乐开了花“是的,是的,应该是你爹又托人送东西回来了,早就跟你爹说了我一个瞎眼老头子用不上那么多,可他就不听。”
老头说罢又连忙低头从袖子里掏钱袋,摸出了两文钱给泊意秋“这是给先生的润笔费。”
泊意秋将两文钱塞给了小丫头“不必了,信上说是急事,还是快去吧。”
他语气沉重,老头一听就急了,连连感谢后便叫小丫头带他去镖局。
待他走后,秋意泊不禁道“这日子以后还不知道怎么过……”
泊意秋抬眼笑道“你去发发善心?叫镖局骗他说他儿子在外奔波,年年给他寄银子寄信?”
秋意泊想了想说“方才我看他……似乎命不久矣了。”
泊意秋与他四目相对,调侃着说“那我命由我不由天?”
秋意泊瞪了他一眼,当即就起身道“那就这么做,就当是日行一善呗。”
泊意秋不知怎么的闷笑出声“行行行,毕竟大街上碰到个修士也不容易。”
泊意秋没跟着去,秋意泊去办了,没一会儿人就回来了,有钱其实是很好办事的,看那银子价格就大约能猜出来那人在镖局做的事情应该不短了,否则拿不到这么高的抚恤,他去了给钱办事,镖局的人也乐得做这个好事,等他从镖局出去的时候才看见方才那盲眼老头才到。
秋意泊避开他们回了摊子,泊意秋正在给人写信,头也不抬地说“回来了?”
“嗯。”秋意泊应了一声,瞥了一眼看他在写什么后就低下头去看书了,没一会儿就见老头又回来了,对着泊意秋的方向拱了拱手,满脸喜气洋洋“多谢先生,方才走的急,这是先生的润笔费,家中有些喜事,先生不要推辞!”
秋意泊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泊意秋去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