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伦见众人动了心。
眼里的光更亮了。
趁热打铁道:“咱们可不能就这么认了。”
“明天一早。
咱们就去午门外跪着!”
“就说陛下苛待文臣。
背逆先帝遗训!”
他攥着拳头往空中一挥。
“我就不信。
他敢把咱们都抓起来!
天下读书人都看着呢!”
孙员外郎还有些犹豫。
眉头皱成个疙瘩。
“这…… 这可是叩阙啊。
是要闯祸的。”
“要是触怒了陛下……”
“触怒又怎么样?”
周伦梗着脖子。
态度强硬得像块石头。
“咱们占着‘孝’字!占着理!”
“他刚登基。
难道想背着‘不孝’的骂名过日子?”
旁边一个姓郑的主事。
也壮着胆子附和。
往前凑了半步:“侍郎说得太对了!”
“咱们人多势众。
明天多叫些人!”
“他要是敢动咱们。
就不怕天下读书人骂他昏君?”
“对!一起去!”
“联名叩阙!”
“让他知道文官可不是好欺负的!”
附和声越来越大。
像滚雪球似的。
刚才的恐慌早没了。
只剩被激起的愤怒和侥幸。
他们攥着拳头。
脖子梗着。
仿佛已经看到陛下让步的样子。
却忘了。
先帝已经不在了。
如今坐在龙椅上的。
是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朱厚照。
周伦看着群情激昂的众人。
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快得没人察觉。
“好!就这么定了!”
“今晚。
咱们分头联络人!”
“明天卯时。
午门外集合!谁不来。
就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
“好!”
众人齐声应和。
声音震得灯笼都晃了晃。
此刻的他们。
像一群被逼到墙角的困兽。
红着眼要做最后一搏。
夜色渐深。
墨汁似的黑。
把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胡同里多了许多匆匆的身影。
都是周伦等人派去联络同党的。
他们猫着腰。
敲开一扇扇门。
门缝里漏出压低的声音。
“郑大人。
明早卯时。
午门见。”
“为了先帝的恩德。
为了咱们文官的体面。”
“就说陛下不孝……”
有人犹豫。
搓着手不肯点头。
“这…… 这要是成了还好。
不成……”
派去的人就梗着脖子骂:“你敢不去?
难道想看着张锐的下场落在自个儿身上?”
“到时候咱们都去了。
就你缩着。
陛下不查你查谁?”
怕事的被骂得一哆嗦。
最终还是点了头。
更多的人在贪腐的恐惧和对新皇的不满里。
咬着牙应了。
他们缩在门后。
幻想着只要把 “孝” 字大旗举起来。
只要能逼陛下收回成命。
只要刘健、谢迁能像从前那样站出来护着。
一切就能回到从前。
回到那个能偷偷捞好处的日子。
赵郎中家里。
灯火亮得刺眼。
他还在埋头算账。
算盘珠子 “噼啪” 响。
像在哭。
婆娘蹲在地上。
把箱底的银角子都倒了出来。
一枚枚往桌上摆。
摆得整整齐齐。
却连账本上的零头都凑不够。
“还差三千两。”
赵郎中扒拉着算盘。
声音哑得像破锣。
“把东厢房也卖了吧。
跟王掌柜说。
便宜点。
今晚就过户。”
婆娘眼圈一红。
眼泪掉在银角子上。
“那是咱儿子成亲用的……”
“卖了他以后……”
“命都快没了。
还顾得上成亲?”
赵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