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然不觉。
疼。
却比不上心里的疼。
他活了六十五年。
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站在十字路口的少年。
往前是万劫不复的深渊。
往后是如履薄冰的坦途。
“老臣…… 老臣愿为陛下分忧。
为大明鞠躬尽瘁!”
刘健重重叩首。
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咚” 一声。
额角都红了。
这一次。
声音里没有了方才的惶恐。
多了几分决绝。
谢迁也跟着表态。
声音虽轻。
却异常坚定:
“臣定当约束门生故吏。
绝不容贪腐之辈再祸乱朝纲!”
朱厚照看着他们。
嘴角终于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像冰雪初融。
他要的不是他们的誓言。
是他们的收敛。
刚登基就扳倒两位阁老。
风险太大。
不如暂且稳住他们。
等自己把京营握在手里。
把欧阳铎这样的新人扶起来。
再慢慢清算也不迟。
“春光大好。
二位大人要是没事。
就去御花园走走吧。”
朱厚照挥了挥手。
语气里带着送客的意味:
“户部查账的事。
还得劳烦二位多盯着点。”
“臣遵旨!”
刘健和谢迁躬身退下。
走到暖阁门口时。
谢迁回头望了一眼。
见朱厚照正重新翻开三大营的布防图。
晨光透过窗棂照在他年轻的脸上。
竟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那威严里。
藏着刀。
走出坤宁宫。
五月的阳光洒在身上。
带着蔷薇的香气。
暖得人发慌。
刘健望着宫墙外抽新枝的树木。
忽然长长叹了口气:
“这新皇…… 比先帝难伺候多了。”
谢迁没接话。
只是攥紧了袖中的手帕。
那里沾着方才吓出来的冷汗。
湿了一大片。
他知道。
从踏入暖阁的那一刻起。
他们这些弘治朝的老臣。
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暖阁里。
朱厚照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拿起案上的朱笔。
在布防图上圈出的神机营位置。
重重画了个红圈。
红得像血。
清理蛀虫。
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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