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的清晨。一夜过后的积雪已经将整座城市染作成了白色，行走着的同时，伴随着每一步的落下，鞋面与积雪挤压后发出着咯吱咯吱的脆响。冷风的袭来，让沈如枝裹紧着颈部的围巾，确保没有丝毫的寒风透...走廊尽头的风从敞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带着初冬特有的清冽和干燥。宋瑜刚踏出教室门，就被那股冷气激得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抬手拢了拢校服领口。她没立刻转身，而是站在原地，背对着教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色蝴蝶耳钉——那是她十二岁生日时，外婆亲手给她戴上的，至今没摘过。刘松砚就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校裤口袋里，肩膀绷得极紧，像一张拉到极限却迟迟没松弦的弓。他没看她，视线落在对面教学楼灰白的墙面上，那里爬着几道被雨水洇开的旧痕，像某种未干的墨迹。“你有病吧。”宋瑜先开口，声音不大，却像颗小石子，精准砸进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里。刘松砚这才转过脸。阳光斜斜切过他半边侧颊，在鼻梁投下一道清晰的阴影。他的眼睛很黑，瞳仁深处却没什么温度，只有一片沉沉的、被反复压过的暗潮。“我问你，”他声音低哑，像砂纸磨过木头，“沈如枝最近……是不是跟你说过什么？”宋瑜一愣，随即笑出声，短促又轻佻：“哟，原来你也会打探情报啊？我还以为你这辈子只会用眼神杀人呢。”“别绕弯。”他打断她，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她有没有提过上次逃课的事？有没有说过……为什么突然不针对你了？”风忽然大了些，卷起宋瑜额前一缕碎发。她抬手拨开，动作顿住，指尖悬在半空，笑意也一点点淡下去。原来他不是没察觉。原来他一直盯着。不是盯着她，是盯着沈如枝的每一次眨眼、每一次低头、每一次把“宋瑜”两个字含在舌尖又轻轻放下的克制。宋瑜忽然觉得有点累。不是身体上的，是心口那儿，像被塞进一团浸了冷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坠着，吸走了所有玩笑的力气。“她没跟我说过一句多余的话。”她终于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腔调，声音平直得像尺子量过，“她只是……不跟我吵了。就像你不再揪着我作业本上一个标点符号扣分一样。你管这叫什么？成长？还是……妥协？”刘松砚没接话。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自己校服袖口上——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褐色污渍，是昨天放学后蹭到墙灰留下的。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抬手，用拇指指腹狠狠擦了一下。力道太重，皮肤泛起一片薄红。“我不是在妥协。”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却像一块冰砸在地上，“我只是……不想再让她输。”宋瑜怔住。“输？”她下意识重复，眉头拧起来，“输给谁？我？还是……她自己？”刘松砚没回答。他只是抬起眼，目光第一次真正落进宋瑜的眼睛里。那里面没有嘲讽，没有怒火，甚至没有一贯的疏离，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钝刀割肉般的清醒。“她上周三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给我发了条消息。”他忽然说，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就一句话：‘如果我不再是那个讨厌的人，你会不会……多看我一眼？’”宋瑜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当然记得那个时间。那天晚自习结束得早，她留在教室抄笔记，抬头时看见沈如枝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台灯的光圈只裹住她半张脸，另一侧沉在暗里。她正低头打字，屏幕的微光映在睫毛上，颤得厉害。原来那条消息，是发给刘松砚的。“我没回。”刘松砚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砾滚动，“我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关了屏。然后盯着天花板看了十七分钟。直到宿管来查寝。”宋瑜忽然明白了。沈如枝不是变了。她是把自己拆开了，一层层剥掉带刺的壳，削尖棱角，磨平情绪，只为把自己变成一件……可以被刘松砚安心接纳的物品。不争不抢，不吵不闹，连吃醋都要提前演练三遍，确保姿态足够温顺、足够体面。而刘松砚呢？他看得见。他什么都看得见。可他选择沉默，选择后退，选择用更沉默的沉默去回应那场盛大的、孤注一掷的自我献祭。“所以你现在出来找我，”宋瑜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团湿棉花似乎被风吹散了些，“是想让我……继续刺激她？逼她把那层皮撕下来？”刘松砚闭了闭眼。风又来了，吹得他额前碎发微微扬起。他没否认。宋瑜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带着刺的笑，而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很轻的弧度。“刘松砚，”她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一步之内，近得能看清他眼尾细微的纹路，“你有没有想过，她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不是因为她不够喜欢你，而是因为她太怕失去你了？怕你嫌她吵，怕你嫌她烦，怕你最后看她的目光，会像看一块用旧了的橡皮——擦得太多，边缘发毛，就该扔了。”刘松砚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你总说她输。”宋瑜仰起脸，直视着他，“可你有没有算过，从她决定藏起脾气的那天起，她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了？输给了你的犹豫，输给了你的沉默，输给了你连开口都不敢的懦弱。”“啪嗒。”一声轻响。宋瑜眼睁睁看着一滴水砸在刘松砚校服前襟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她猛地抬头，却发现他眼眶通红，却硬生生把泪意逼在眼底，没让它落下来。原来他也会哭。只是哭得这么安静，这么狼狈。“我知道。”他哑着嗓子说，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知道她疼……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