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靓生在热身？”当李照雄一方亮出了第三场的比擂人员，众人的目光自然都看向和联胜的位置。竟发现陆生站起身，在那弯腰伸胳膊。真要上场？直到这时很多人都不敢...包间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雪蟹蒸笼掀盖时腾起的白气无声升腾，撞上天花板又缓缓散开。刘厅长用筷子夹起一片象拔蚌刺身，蘸了点山葵酱油，却迟迟没送进嘴里，目光在黎援朝与向炎之间来回扫了两遍，喉结微动，终究没说话。他清楚得很——这酒席不是饭局，是擂台前的沙盘推演，每句闲话都带钩子，每个停顿都在试深浅。向炎端起酒杯，指尖在青花瓷杯沿轻轻一叩，叮一声脆响，像敲了下铜磬。“黎总既然提京城，那我倒想起件事。”他唇角微扬，不急不缓，“听说去年中苏边境贸易松动后，满洲里那边开了条新通道，专走轻工品换重机，海关验放快，通关费也低。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黎援朝搁在桌沿的手腕，那里露出半截百达翡丽金表，表带是旧的，但表盘锃亮如新，“听说得有‘信物’才好办事。不是批文，也不是介绍信，是一枚铁皮徽章——苏联外贸部旧印，七十年代发的，现在只剩三枚在民间流转。一枚在莫斯科黑市，一枚在哈萨克斯坦阿拉木图一位退休老船长手里，还有一枚……”他忽而一笑，把酒杯往黎援朝面前虚推半寸，“据说是被一位港岛朋友，托人捎回了深圳。”黎援朝执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一顿。杯中岭东老曲澄黄透亮，映出他眼底一丝极淡的波澜。他没接话，只将杯中残酒仰尽，喉结滚动一下，才放下杯子，慢条斯理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向先生消息灵通。”他声音平稳，甚至带点笑意，“不过那徽章，怕是比美金更难弄。”“难？”向炎笑出声，转头看向雷洛，“洛叔，您说呢？”雷洛正用牙签剔着石斑鱼颊上最嫩的一缕肉，闻言抬眼，目光沉静如古井：“徽章不难。难的是——谁信你真有那东西，又肯把它交到你手上。”他顿了顿，纸巾擦过指尖，随手搁回碟边，“马家请来的南洋拳师，姓陈，祖籍潮阳，早年在槟城开武馆，七三年因打死两名马来拳手被驱逐出境。后来辗转去了新加坡，在裕廊工业区地下拳场打黑赛，三年不败，肋骨断过四次，全靠自己接上。上个月，他飞台北见了蔡霸子一面，当天蔡霸子就让四海盟账房拨出八十万台币，存进他在星展银行的户头。”包间里空气骤然一紧。向十下意识坐直了背，连呼吸都放轻了。刘厅长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这名字他听都没听过，可雷洛说得如此笃定，连时间、地点、金额、银行名都分毫不差，仿佛亲眼所见。黎援朝却忽然笑了，端起空杯，示意服务员续酒。“洛叔，您这话……是提醒我，擂台不是儿戏？”他语气轻松，眼神却锐利如刀，“还是说，您觉得马家背后，不止一个南洋拳师？”雷洛没答，只朝向炎抬了抬下巴：“阿炎，你教头苏龙，上个月在油麻地夜总会，跟个穿灰西装的男人聊了十七分钟。那人右手小指缺一节，左手腕有道蜈蚣疤。你猜他是谁派来的？”向炎夹鲍鱼的动作没停，筷子尖稳稳挑起一块琥珀色鲍肉，蘸了点豉油，送入口中。他慢慢咀嚼，喉结上下滑动，咽下后才抬眼，目光如淬火铁钉，直直钉进黎援朝瞳仁深处：“黎总，您父亲当年在广南军区带过的兵，有个叫周国祥的，七六年调去旧金山，后来入了五洲洪门。他左耳后有颗痣，米粒大，偏红。您说巧不巧？”黎援朝握着酒杯的手，终于绷紧了指节。杯壁沁出细密水珠，顺着他拇指根部缓缓滑落，在实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静静看着向炎，看了足有三秒，才缓缓开口：“向先生，您知道美国关娣现在最缺什么吗？”“缺钱？”向炎反问。“缺脸。”黎援朝摇头，“缺一个能镇住西海岸唐人街的老辈人物。周国祥在旧金山打了三十年，赢过无数场，可没人记得他赢过谁——因为输的人，要么瘸了腿，要么没了命，再没资格开口。可这次不一样。这次是生死擂，港岛规矩，擂台之上，生死由命。他若赢了，就是关娣百年来第一个在港岛扬威的双花红棍；他若输了……”黎援朝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那旧金山致公总堂，从此再不敢提‘洪门’二字。”向炎忽然拍了下手，清脆两声。他朝门口扬声道：“十仔，把东西拿进来。”向十应声而去，片刻后捧着一只紫檀木匣回来，匣面雕着缠枝莲纹，铜扣锃亮。他双手捧至桌中央，躬身退开。向炎亲手掀开匣盖。没有刀光剑影，只有一叠泛黄的旧报纸。最上面那份，是1978年5月12日《星岛日报》副刊，头版照片上，一个穿藏青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擂台中央，左臂高举，袖口撕裂，露出虬结小臂，背景是密密麻麻的围观人群与褪色横幅——“港九武术界联谊赛”。标题赫然印着：《潮汕拳师陈汉生力挫暹罗泰拳王，获赠‘南国第一硬桥硬马’锦旗》。雷洛伸手拈起报纸一角，指尖拂过泛脆纸边，声音低沉：“陈汉生，陈拳师的亲哥哥。七九年偷渡来港，三个月后死在深水埗码头货仓，被人用三棱刮刀捅了十二刀。尸检报告说，他临死前还攥着半张船票，目的地是旧金山。”向炎从匣底取出另一样东西——一枚锈迹斑斑的黄铜徽章，约莫指甲盖大小，正面铸着模糊的齿轮与麦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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