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停下脚步，仰头望着他，“你说……第一次泡温泉，会不会很奇怪？”“奇怪？”池上杉也停下，侧身看她，月光恰好穿过廊檐，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哪里奇怪？”“就是……”她咬了咬下唇，指尖无意识绞着浴衣袖口，“明明以前都没一起泡过，可现在……好像很自然，就像已经做过很多次一样。”池上杉笑了。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抹去她嘴角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方才吃点心时沾上的糖霜：“因为不是‘第一次’，璃音。”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冬天’。而这个冬天，才刚刚开始。”冬月璃音怔住。她望着他，望着他眼中映出的、小小的、微微晃动的自己，忽然就明白了。原来所谓“第一次”，从来不是指某个具体时刻的起点；而是当两颗心确认了彼此的频率，从此往后，所有共度的晨昏、共赏的风景、共尝的酸甜苦辣，都成了同一部漫长乐章里，不可分割的乐句。她不再犹豫，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渐渐沁出温热的汗意：“那……我们走吧。”小径尽头，一扇矮矮的木门虚掩着。推开门，豁然开朗。一方露天温泉静静卧在庭院中央，池水蒸腾着朦胧白雾，水面浮着几片初绽的樱花瓣，随着水波轻漾，像散落的粉色星辰。池畔青石上，早已铺好了柔软的厚垫与干爽的浴巾。远处，连绵的雪山在墨蓝天幕下勾勒出沉默而巍峨的轮廓，山巅积雪反射着清冷月光，与近处池中浮动的樱瓣、头顶缀满银河的夜空，共同织就一幅寂静而磅礴的画卷。池上杉松开她的手，蹲下身，将竹篮放在青石上，取出浴巾铺开。冬月璃音站在池边，望着氤氲水汽中若隐若现的星光倒影，心跳如擂鼓。她深吸一口气，指尖搭上腰间系带——“等等。”池上杉忽然开口。她动作一顿，有些忐忑地回头。他已解开了自己浴衣的系带，深灰色的布料顺着宽阔的肩线滑落，露出结实流畅的背脊与紧窄的腰线。他并未转身，只是侧过脸，月光为他轮廓镀上一层银边：“转过去，璃音。”冬月璃音的脸“腾”地烧了起来，却乖乖照做，背过身去，手指微微发抖，开始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浴衣层层褪下，滑过肩头、腰际，最终堆叠在脚踝边。她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赤足踩在微凉的青石上，夜风拂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身后传来衣物窸窣的轻响，紧接着是温热的水流声。她不敢回头，只听见池水轻微的荡漾，还有他低沉的声音：“好了，可以转过来。”她慢慢转身。池上杉已浸在池中，水波温柔地漫过他精悍的胸膛，月光在他湿漉漉的短发上跳跃。他朝她伸出手，掌心向上，宽厚，稳定，盛满了整个夜晚的温柔：“来。”冬月璃音望着那只手，望着他沉静如深潭的眼眸，所有的羞怯、忐忑、不安，都在这一刻悄然沉淀。她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他的手指立刻收拢，温暖而有力地将她包裹。他微微使力，她便顺从地向前一步，赤足踏上温热的池边青石，再一步，踏入水中。水温恰到好处，初触微烫，随即化为一种熨帖灵魂的暖意，从脚心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她轻轻吁出一口气，任由他牵着，缓缓下沉，直至温热的泉水温柔地拥抱着她每一寸肌肤。她只穿着里衣，薄薄的布料在水中变得半透，勾勒出少女纤细而美好的轮廓。她下意识想护住胸口，手腕却被他宽大的手掌轻轻覆住。“别怕。”他声音低沉，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晰，“看着我。”她抬起眼。月光下，他湿漉漉的黑发贴在饱满的额角，水珠沿着深刻的下颌线滑落，滴入水中。他眼眸幽深，却盛着比天上星辰更明亮、更专注的光，只映着她一人。那目光没有侵略，没有焦灼，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沉甸甸的温柔，像要把她此刻的每一寸神情、每一丝颤抖、每一分悸动，都小心收藏。她忽然就不怕了。她甚至主动向前倾身，将额头轻轻抵在他温热的肩头，闭上眼，深深呼吸。水汽氤氲，带着雪松与温泉水的独特气息，混合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味道，将她温柔围裹。她听见自己心跳如雷，也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隔着薄薄的衣料与温热的肌肤，一下，又一下，与她的心跳渐渐靠近，终于，奇妙地，同频共振。“池上君……”她声音轻得像一声梦呓，带着水汽的微润，“星星……真的好亮。”他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拢向自己，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嗯。比昨天更亮。”她在他怀里轻轻笑了，笑声像投入池水的花瓣，漾开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她仰起脸，月光为她纤长的睫毛镀上银边，水珠在她脸颊上滚落，分不清是泉水还是别的什么：“那……明天滑雪，你也要这样，一直看着我。”“好。”他答得毫不犹豫，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光滑的手臂，“不光明天。以后每一个冬天，每一个夏天，每一个春天和秋天……只要你在，我就看着你。”她眼眶忽然一热，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某种汹涌而至的巨大暖流，冲垮了所有堤防。她踮起脚尖，不顾一切地吻上他微凉的唇。那是一个带着水汽、带着樱花香气、带着少女全部笨拙勇气与无尽爱意的吻。很轻，很软，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池上杉身体微震，随即，手臂骤然收紧，将她牢牢锁在怀中。他没有加深这个吻，只是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融，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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