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征战天下十七年，斩将四十九，破阵三十六，曾饮颉利血，亦浸过建成泪。”“今日，朕赐你。”“不是赐你权柄，不是赐你荣光。”“是赐你——”李世民顿了顿，声音如惊雷炸响：“替朕，斩尽天下宵小！”许元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顶，接剑。剑鞘入手冰凉，却仿佛有团火，在他掌心熊熊燃烧。他低头，看见剑鞘上那七颗嵌银星辰，在殿内烛火映照下，熠熠生辉，宛如北斗。而最末端一颗，微微偏斜——那是当年李世民亲手砸歪的，为的是让这柄剑，在出鞘时，能更快半息。许元缓缓起身。他没有看剑，而是望向殿外。暮色已沉，最后一缕夕照正斜斜切过朱雀门，在那扇巨大的、绘着万里河山的屏风上，投下一道狭长而锋利的光。光，正落在安西二字之上。他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传令——”“神机营，即刻整装。”“火器监，连夜开炉。”“安西都护府，加急调拨十万套棉甲、五千张强弩、三万斤硝石、一千坛‘霹雳油’。”“另……”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冷冽笑意：“命终南山秘牢，将那两名铸炮匠，押至火器监大院。”“当着所有匠人的面。”“把他们，活剥皮。”“剥下来的皮，绷在新铸的第一百零八门‘破虏炮’鼓面上。”“我要让大食人听见——”“那不是鼓声。”“是他们的噩梦，在哭。”殿内鸦雀无声。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了一瞬。李世民望着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又老辣得令人心悸的臣子，忽然觉得，自己或许从未真正认识过他。他不是什么奸臣。也不是什么忠臣。他是一把刀。一把淬了三十年寒铁、浸了十年心血、磨了七年光阴，只为今日，劈开混沌、斩断长夜的——大唐第一快刀。“去吧。”李世民挥袖，声音沙哑，“朕，等你凯旋。”许元抱拳，转身。铠甲铿锵，步履如雷。当他跨出殿门那一刻，夜风骤起，卷起满地落叶，打着旋儿扑向朱雀门方向。而在那扇紧闭的宫门外，一匹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的战马正昂首嘶鸣，马鞍上，静静躺着一套玄铁重甲，甲片之间，镶嵌着三百六十五枚铜钱大小的青铜齿轮——那是最新一代“龙鳞甲”，由工部历时九月打造，专为适应火器时代近身搏杀而制。许元翻身上马。战马长嘶，人马合一，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朝着西北方，绝尘而去。而在他身后，两仪殿内，那幅巨大的舆图上，代表安西的区域，正被一滴新鲜的朱砂，缓缓洇开。像血。也像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