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们就让天竺自己先打起来！让他们打得血流成河、尸横遍野，打得连调兵遣将的力气都没了，还得跪着求咱们出兵‘调停’！”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烛火噼啪轻爆，映着一张张惊愕、震撼、继而狂喜的脸庞。李世民久久凝视着许元，忽然仰天大笑，笑声如龙吟九霄，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而落。“哈哈哈！好！好一个‘借刀杀人，共分天竺’！”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许元，你可知你这三策，已不是打仗，而是在执掌天下之弈局？”“臣不敢。”许元垂首，“臣只知道，蛮夷要欺我大唐无人，那便让他们看看——我大唐的棋子，早已落遍万里山河。”李世民霍然起身，龙袍翻飞如云。他大步走下丹陛，竟亲自伸手，扶起许元双臂。“朕准你三策！”“安西战事，朕命你为‘平西大元帅’，节制所有西域、河西、陇右兵马，临机专断，无需奏报！”“薛仁贵开府逻些，节制吐蕃、天竺诸军务，亦归你调遣！”“至于拔婆跋摩……”李世民嘴角扬起一抹帝王才有的、冰冷而精准的弧度，“朕明日便下诏，封他为‘归义王’，赐宅邸、赐金帛、赐宫人十名——其中，必有一名通晓医术、擅调香料的‘侍女’。”许元心头微震，瞬间明白。那“侍女”，是药！是监视！更是悬在拔婆跋摩头顶的利剑！只要他稍有异动，一道密令，便可让他在某个清晨，因“突发急症”暴毙于交州王府之中。这才是真正的恩威并施，生杀予夺！“谢陛下！”许元再次躬身，这一次，脊背挺得笔直如松。就在此时，殿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浑身浴血的斥候撞开殿门，连滚带爬扑倒在阶前，手中紧攥一卷染血的羊皮密报，嘶声力竭：“报——！逻些急讯！薛将军亲笔！天竺七邦……已于三日前歃血为盟！盟约内容……直指我大唐！”满殿文武脸色骤变。李世民一把夺过密报，只扫一眼，眼神骤然如刀锋出鞘！许元却只是轻轻抬手，拦住欲要上前的王德。他缓步上前，接过那卷尚带体温的密报，展开。纸上墨迹未干，字字如血——“七邦盟誓：凡我天竺子弟，但见唐旗过境，杀无赦！凡擒唐将一人，赏黄金百斤、牛羊千头！凡献玉门关地图者，裂土封王！”殿内死寂。尉迟恭怒发冲冠，一脚踹翻身旁铜炉，火星四溅！“狗娘养的！真当咱大唐没人了？！”长孙无忌面色铁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唯有许元，静静看着那行血字，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冰层下奔涌的熔岩。他缓缓将密报叠好，收入袖中，然后，对着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臣……方才还少说了一策。”“哦？”李世民眯起眼。“第四策。”许元抬起头，眸中寒光凛冽，一字一顿：“——反间！”他右手探入怀中，再抽出时，掌心赫然躺着一枚小小铜符。符上阴刻二字：迦湿弥罗。那是天竺最古老、最神秘的古国之一，也是七邦盟誓中，唯一一个尚未公开表态、却派出了使团秘密抵达逻些的邦国！“薛将军在密报末尾，特意加了三行小字。”许元指尖轻叩铜符，“迦湿弥罗使团，此行所携，并非盟书，而是……求援密函。”“他们怕了。”“怕七邦联手之后，第一个被吞并的，就是他们这个地处天竺西北门户、拥有最富庶铜矿与最精锐象军的古老国度。”李世民瞳孔骤然收缩。房玄龄失声：“这……这消息若能传到其余六邦耳中……”“不必传。”许元摇头，笑意渐深，“只需让七邦中，最暴烈、最嗜杀的摩揭陀王子，‘偶然’得到一封‘迦湿弥罗密使致大食总督’的假信。”“信中言明：迦湿弥罗愿为大食先锋，引其精兵翻越葱岭，直插我安西腹地，只求事成之后，割让龟兹以西全部疆土。”“而大食那边……”许元看向李靖，“请卫公即刻调拨二十名精通波斯语、大食文字的军中通译，彻夜赶制此信。纸用大食进口的莎草纸，墨用波斯松烟墨，火漆印……用缴获自波斯王子卑路斯的旧印。”李靖抚须大笑：“老夫这就去办！保叫它连大食总督看了，都要信个九分！”“至于摩揭陀王子……”许元转向尉迟恭，拱手一笑，“敬德公，您麾下那位‘醉鬼’校尉，前日不是刚被贬去逻些押运军粮？烦请您修书一封，让他路上‘不慎’遗失一只马鞍褡裢——里面，正巧装着这封‘绝密信件’。”尉迟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大笑：“哈哈哈！好你个许元！这招儿损得够味儿！老黑这就写！保证让那‘醉鬼’摔得鼻青脸肿，连马鞍都找不全！”大殿内压抑已久的紧张骤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酷的轻松。李世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望着许元，眼中再无半分疑虑，唯有一片浩瀚如海的托付。“传朕旨意——”他声音如金石坠地，响彻两仪殿：“即日起，许元晋爵‘镇国大将军’，佩双虎符，开府于太极宫西苑！凡涉及安西、吐蕃、天竺一切军务，皆可便宜行事！遇事不决，斩！”“臣，领旨！”许元单膝跪地，甲胄铿然。烛火摇曳，映着他挺直的脊梁，也映着李世民投下的、巨大而坚定的阴影。那一瞬间，整个大唐的重量，仿佛都沉甸甸地压在了这个年轻将军的肩头。他没有抬头。只是在心底，默默念了一句——武媚，你曾教我的第一课，便是：**真正的权谋，从不在庙堂之上。而在千里之外，一个使者的酒杯里，在一张伪造的羊皮上，在一匹醉马跌倒的尘土中。**风起于青萍之末，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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