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在了大唐的靴底。”“他用自己和三百真腊遗民的血与泪，为我们铺好了踏上那片土地的第一级台阶。”“现在，我们该回礼了。”他缓步走到舆图前，俯身解开腰间革带，从内衬夹层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并非地图，而是一份名录。“这是臣这三个月来，命岭南细作潜入真腊境内，以重金收买宫廷侍女、市舶司录事、佛寺知客僧，甚至贿赂希瓦达塔麾下叛将所得之真腊军政要员名录。”“共三百七十二人。”许元指尖点在名录顶端，“此人，乃希瓦达塔胞弟，掌管王宫禁卫三千；此人，为真腊水师都督，辖战船一百六十艘；此人，是王都‘吴哥’守将，其母为天竺婆罗门贵女，与希瓦达塔素有嫌隙……”他忽然停住，目光投向殿角阴影里一直沉默不语的尉迟敬德。“尉迟将军。”尉迟敬德轰然出列，盔甲铿锵：“末将在！”“臣请调玄甲军右翼五百骑，由尉迟将军统领，即日启程，赶赴钦州。”“不攻城，不接战，只做一事——护送拔婆跋摩一行，安然抵达长安。”满殿哗然。“什么？护送他来长安？那前线战事……”许元抬手止住议论，目光如刀：“正是要他来长安。”“拔婆跋摩若死在岭南，真腊便再无正统。希瓦达塔便可伪称其暴病身亡，改换年号，焚毁宗庙，另立傀儡，彻底斩断法统。”“可若他活着站在这太极殿上，当着满朝文武、诸国使节之面，亲口控诉希瓦达塔弑君篡位之罪，并将真腊王玺、太庙金册、历代国王玉牒，尽数呈于陛下御前……”许元的声音陡然拔高，如金戈裂空：“那这场仗，就不再是大唐对真腊的干涉之战。”“而是大唐，奉天讨逆，为藩属国主持公道、匡扶正统的正义圣战！”“届时，非但我军师出有名，便是天竺诸国、扶南、堕罗钵底、室利佛逝……所有观望之邦，也必以大唐为天下共主，纷纷遣使称贺！”“而希瓦达塔，将成为整个中南半岛人人喊打的乱臣贼子——他若想苟延残喘，便只能向大唐乞降；他若负隅顽抗，则举世皆敌！”尉迟敬德咧嘴大笑，声如洪钟：“末将明白了！不是护送，是押送！押着个活招牌，送到陛下龙案上来！”李世民拊掌大笑：“妙！此乃‘借尸还魂’之计！借拔婆跋摩之躯，还大唐之政统大义！”笑声未落，殿外又是一阵急促脚步。这次进来的是礼部侍郎李道宗，他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封烫金锦函，步伐虚浮：“陛下！西域急报！吐谷浑遣使求和，愿献宝马千匹、玉石万斛，只求……只求大唐撤回驻守沙州之河西军！”殿内霎时一静。房玄龄眯眼：“吐谷浑？此时求和？”李道宗颤声道：“不止……突厥颉利可汗亦遣特使密函，愿将阴山以北千里牧场，划为大唐牧马之地，并每年进献良驹五千匹！”“还有……还有薛延陀、回纥、铁勒九姓，近半月内，已有七国遣使，或明或暗，俱言‘愿附天朝，共伐不臣’！”许元唇角微扬，仿佛早有所料。他缓步踱至殿中央，面对李世民，深深一揖。“陛下，此非偶然。”“而是因为——他们嗅到了血味。”“大唐若真挥师南下，深入瘴疠绝域，吐谷浑、突厥必然以为我朝兵力空虚、边防松懈，欲趁机劫掠。”“可他们错了。”“臣早已命苏定方率五千骁骑，假扮商队，混入西域诸国集市；又令阿史那思摩暗中联络漠北各部，散布‘大唐欲先取真腊，再回头犁庭扫穴’之讯。”“如今诸胡闻风而动，争相示弱，实则是怕——怕我朝平定中南之后，调转枪头，以南海之富养北方之兵，以真腊之粮补河西之缺，以马六甲之利，换阴山之牧！”“他们不是在求和。”“是在提前缴械。”李世民怔住，随即仰天大笑，笑声激越，震得梁上积尘簌簌而落。“哈哈哈！好一个以南制北！以虚击实！”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许元手腕，力道之重，几乎捏碎腕骨。“许元！朕今日方知，什么叫‘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你这一局，布的不是一国之棋，是天下之局！”“朕，准了！”“即日起，伏波先锋使许元，全权调度岭南诸军事；尉迟敬德为护国使，即刻奔赴钦州，迎拔婆跋摩入京；兵部即刻拟诏，调薛仁贵所部火器营、苏烈所部陌刀队、程咬金之豹韬卫，共计三万六千人，沿灵渠南下！”“工部、户部、将作监，自明日起，听许元节制——要船给船，要粮给粮，要人给人！”“若有掣肘者，朕赐你尚方剑，可斩三品以下，无需奏报！”许元再次叩首，额头触地，声音却如磐石般坚定：“臣，谢恩。”“但臣斗胆，再请一事。”李世民朗声道：“说！”许元抬起头，目光清澈而锋利，直视天子双眸：“请陛下，准臣在钦州设立‘伏波学院’。”“不教诗书，不授礼乐，只教三件事——”“第一，识图测绘：教俚獠少年辨星象、量经纬、绘山川，学成者授‘伏波校尉’衔，俸禄等同九品官。”“第二，造船航海：召泉州、合浦老船工为师，教真腊、扶南少年造桨橹、装风帆、测水深，学成者授‘伏波舟师’，可掌千料海鹘。”“第三，火器操演：以火药匠为教习，教各族少年装引信、测射角、辨硝硫炭之比，学成者授‘伏波炮手’，持虎符可调火药百斤。”“陛下，征服一片土地，靠的是刀剑。”“可守住一片土地，靠的是人心。”“而人心，不在王宫高墙之内，而在学堂烛火之下。”“今日我们在钦州种下一粒火种，十年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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