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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强行压下内心的狂喜，保持着谦卑恭敬的姿态，等待朝会结束。

    当散朝的钟声响起，武则天与太平公主的身影消失在珠帘之后，整个含元殿的气氛才终于活了过来。

    几乎是在一瞬间，陆羽便被围住了。

    “陆侍御史，恭喜恭喜！年少有为，国之栋梁啊！”

    “陆大人，下官乃是吏部主事，日后还请多多关照！”

    “陆兄，今夜曲江池可有雅兴？小弟做东！”

    方才还对他视若无睹、甚至带着鄙夷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换上了最热情的笑脸。一张张面孔，在他眼中，既熟悉又陌生。他微笑着，不卑不亢地一一拱手回礼，言语周到，滴水不漏。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独自站在远处的宰相裴炎。老宰相没有看他，只是在与几位门生故旧低声说着什么，但陆羽能感觉到，那股审视的意味，从未消失。

    穿过一张张虚伪或真诚的笑脸，陆羽正准备离开，一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小宫女，低着头，快步走到他面前，敛衽一礼。

    “陆大人，我们殿下有请。”

    这宫女，陆羽认得，是太平公主身边的贴身侍女之一。

    “公主殿下在太平观备下了薄酒，为您庆功。”小宫女的声音清脆，但说到最后，却压低了声线，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补充道，“殿下还说，有些账，今日要当着您的面，好好算一算。”

    “算账？”

    陆羽的眉梢微微一挑。

    小宫女抬起头，那双本该天真烂漫的眼睛里，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复杂情绪，像是在同情，又像是在警告。

    “殿下说，周兴是账，她自己……也是账。”

    说完，小宫女不再多言，再次福了一福，便转身匆匆离去。

    陆羽立在原地，午后的阳光透过殿门照进来，在他新换的绯色官袍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可他心中，却感到了一丝凉意。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不是在朝堂之上，而是在那座看似清幽宁静的太平观里。

    天后的枷锁已经套上，公主的“账本”，也已经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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