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配册和砚石都被动过手脚。” 阿婷蹲在砚石堆旁,抓过块老坑端石呵了口气 —— 石面只凝了层薄霜(真端石该呵气成雾久久不散),她又取来墨锭轻磨,墨汁竟结块粘在石面:“我爹说三选三磨的老坑端石,磨墨像融油,墨汁透亮不滞笔,绝掺不了青石,这是有人故意用劣石充数,而且……”
话没说完,苏雅的药箱 “嗒” 地砸在雕砚案旁的木案上。她用银簪挑过石屑,蘸了点砚石密度试剂,试剂瞬间从深灰变成浅灰(青石反应),再蘸仓库里封存的真老坑端石屑,试剂立刻染成透亮的墨灰(纯端石反应):“劣石雕的砚用不了半年就崩口,萧衍是想让部落以为我们私吞四十方老坑端石,还故意用假石断你们的文房用砚,再……”
“再让扮成砚吏的人说‘是北境砚工换的石,护民军想留着好石自己制砚,还引你们去冻滩丢石’。” 项云的铁枪往砚石堆上一戳,枪尖竟在劣石上戳出个小坑(真老坑端石该让枪尖滑开、只留浅痕),老将军拽过个穿厚布袄的 “砚吏”,袖管里还掉出块东齐禁卫的铜符 —— 符上的 “萧” 字沾着石粉,显然刚在制砚营待过。
“你根本不是砚吏。” 龙弈的目光扫过砚吏的手,虽握着刻刀,指节却有禁卫握刀的厚茧,不是常年雕砚磨出的薄茧(掌心该有石粉染的灰痕,指缝还嵌着细石屑),“你雕砚时,总往东冻滩的石洞瞥,是在等萧衍的人烧真石吧?”
砚吏脸色骤变,突然往制砚营旁的柴房扑去,怀里的火折子刚要点燃堆着的真老坑端石(萧衍计划烧石,嫁祸 “归降者不满分石不均”),就被凌丰的银枪挑飞。枪尖抵住他咽喉时,砚吏突然从怀里摸出块刻着细痕的端石 —— 痕印是按砚山部落图腾凿的:“我儿子被萧衍抓了!他逼我改册换石,可我在每块真砚石的底面都凿了图腾痕,每块待雕的真石侧面都刻了小‘砚’字!我们部落的老砚工一摸就知道,哪是没被动过的好石!还有……” 他喘着气指了指东冻滩,“我把萧衍劣石的记号磨掉了半道,劣石堆旁还撒了些端石粉,风一吹就能看出石质不一样!”
制砚营外突然传来喧哗。赵彻的弓弩营扶着个扛砚石的部落信使冲进来,信使裤脚沾着冻滩的雪泥,怀里的劣石还在掉渣,声音发颤:“东冻滩有伏兵!他们穿北境砚工服,却用东齐的弯刀!有人喊‘是龙弈让我们在这等,要把好石全砸了’,我趁他们搬劣石时跑回来,还有三个老砚工被…… 被围在石洞外了!”
赵勇扛着块真老坑端石赶来,石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呵气瞬间凝成白雾:“凌丰,你带两百人去东冻滩救砚工!我守制砚营,别让萧衍的人再换石!”
“不用。” 龙弈突然按住凌丰的枪,目光落在《端砚石料调配册》的 “砚” 字上 —— 真册的 “砚” 字笔画里藏着砚纹,按《制砚秘录》,用石粉汁一涂会显墨灰霜,而眼前的假册涂了只晕开墨,“阿婷,你去制砚营的老石粉缸旁取汁 —— 真调配册涂了汁,砚纹会透出来!” 他又转向众人,“项老将军带三百人去冻滩设伏,顺便把劣石搬到营前晒雪,让部落看清石质差异;赵彻带弓弩营帮老砚工验石,真老坑端石涂汁显霜、呵气成雾;凌丰,我们重订制砚规矩,北境、砚山部落、归降者各出两人,一人管采石、一人管制砚、一人管验砚,每块石要过‘纹验 - 质验 - 墨验’三关,少一方确认都不能动!”
酉时的雪刚小些,东冻滩方向传来哨声 —— 项老将军的人押着十几个假砚工回来,他们手里的弯刀还沾着石粉,甲胄上沾着雪却没见血:“搜出他们带的青石碎块,还在石洞外找着带图腾痕和‘砚’字的真端石,萧衍的人根本分不清哪是好石!”
制砚营中央突然响起雕砚声。砚山部落的老砚工举着真老坑端石,刻刀落下时石屑细如粉尘,很快雕出朵浅浮雕莲花:“那假砚吏没骗我们!他不仅凿了图腾痕、刻了‘砚’字,还在真石的石筋里藏了细墨线 —— 我们一雕就显出来!”
赵彻这时带着个穿砚工服的人过来,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