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配册和硝石都被动过手脚。” 阿婷蹲在硝袋旁,把净硝倒进瓷碗兑温水 —— 指尖碰碗壁只觉微凉,没有真硝石该有的刺骨凉,她又捏了把硝石搓揉,颗粒硌得指腹发疼:“我爹说三溶三滤的净硝,搓着像雪粉,遇水盏底能结霜,绝掺不了石膏,这是有人故意用劣硝充数,而且……”
话没说完,苏雅的药箱 “嗒” 地砸在硝秤旁的木案上。她用银簪挑过硝粒,蘸了点硝性检测水,水瞬间从透明变成乳白(石膏反应),再蘸仓库里封存的真净硝,水立刻结出细小白霜(纯硝反应):“劣硝制冰保不住粮,制火药会炸了药炉,萧衍是想让部落以为我们私吞四十斤净硝,还故意用假硝断你们的冬粮和防敌火药,再……”
“再让扮成硝吏的人说‘是北境硝工换的硝,护民军想留着好硝自己用,还引你们去坡上丢硝’。” 项云的铁枪往硝袋上一戳,震得劣硝簌簌落,老将军拽过个穿厚布衫的 “硝吏”,袖管里还掉出块东齐禁卫的铜符 —— 符上的 “萧” 字沾着硝霜,显然刚在硝营待过。
“你根本不是硝吏。” 龙弈的目光扫过硝吏的手,虽握着硝铲,指节却有禁卫握刀的厚茧,不是常年滤硝磨出的薄茧(掌心该有硝水浸的浅白痕),“你滤硝时,总往西冰坡的冰洞瞥,是在等萧衍的人抢真硝吧?”
硝吏脸色骤变,突然往硝营旁的柴房扑去,怀里的火折子刚要点燃堆着的真净硝(萧衍计划烧硝,嫁祸 “归降者不满分硝不均”),就被凌丰的银枪挑飞。枪尖抵住他咽喉时,硝吏突然从怀里摸出粒硫磺 —— 硫磺混着硝石是制火药的关键,他喘着气把硫磺塞进龙弈手里:“我女儿被萧衍抓了!他逼我改册换硝,可我在每袋真硝里都混了硫磺粒!硝山部落的老硝工懂火药,一摸就知道哪是好硝!还有……” 他指了指西冰坡,“我把萧衍劣硝的袋底戳了洞,硝漏在冰上会化,他们扛不远!”
硝营外突然传来喧哗。赵彻的弓弩营扶着个扛硝袋的部落信使冲进来,硝袋底的洞正漏着劣硝,信使冻得鼻头通红,声音发颤:“西冰坡有伏兵!他们穿北境硝工服,却用东齐的弯刀!有人喊‘是龙弈让我们抢硝石,断你们火药和粮’,我趁他们捡漏硝时跑回来,还有三个老硝工被…… 被围在冰洞外了!”
赵勇扛着袋真净硝赶来,硝石的凉味压过了石膏的涩味:“凌丰,你带两百人去西冰坡救硝工!我守硝营,别让萧衍的人再换硝!”
“不用。” 龙弈突然按住凌丰的枪,目光落在《硝石调配册》的 “硝” 字上 —— 真册的 “硝” 字笔画里藏着硝纹,按《硝石秘录》,用硝水一涂会显白霜,而眼前的假册涂了只晕开墨,“阿婷,你去硝营的老硝水缸旁取硝水 —— 真调配册涂了水,硝纹会透出来!” 他又转向项云,“老将军,你带三百人去西冰坡设伏,顺带盯着冰洞旁的火药原料库,萧衍抢硝石八成是为了制火药;赵彻,你带弓弩营去粮库的冰窖,劣硝化冰会冻坏粮食,盯着换真硝;凌丰,你跟我重订硝营规矩,按秘录来,北境、硝山部落、归降者各出两名硝工,分盯制冰和制火药,少一方都不能动硝!”
午时的日头刚破了寒雾,西冰坡方向传来哨声 —— 项老将军的人押着十几个假硝工回来,他们手里的弯刀还沾着硝霜,甲胄上沾着雪却没见血:“搜出他们带的石膏粉,还在冰洞外找着混硫磺的真硝,萧衍的人根本分不清哪是好硝!”
硝营中央突然响起溶硝声。硝山部落的老硝工舀起勺真净硝兑温水,盏底瞬间结出薄冰:“那假硝吏没骗我们!他不仅混了硫磺,还在真硝袋的绳上编了硝结 —— 我们部落的人一看就认得出!”
赵彻这时带着个穿硝工服的人过来,那人手里还攥着把掺石膏的劣硝:“卧底抓着了!就是他往制火药的硝里加石膏,被老硝工识破的 —— 他说萧衍想让我们的火药炸膛,好趁乱攻粮库!”
硝营渐渐热闹起来。北境硝工帮着溶真硝制冰,部落硝工筛选火药用的净硝,归降者帮着把硝石搬去冰窖和药库;苏雅在给带伤的硝工递姜枣汤,汤碗外裹着真硝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