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调配册和铁器都被动过手脚。” 阿婷蹲在犁头旁,指尖刮过毛刺,铁屑簌簌掉落 —— 没有真淬铁器该有的光滑,“我爹说三重淬火的铁器,刃口泛青蓝,敲着响脆,绝无卷边毛刺,这是有人故意用劣铁充数,而且……”
话没说完,苏雅的药箱 “嗒” 地砸在铁砧旁的木案上。她用银簪挑过铁器断口,蘸了点淬火检测水,水瞬间从浅蓝变成灰白(未淬透反应),再蘸仓库里封存的真淬铁碎片,水立刻染成深蓝(淬透反应):“劣铁农具耕不了三亩地就断,兵器砍不穿皮甲,萧衍是想让部落以为我们私吞百件农具,还故意用劣铁坑你们,再……”
“再让扮成铁匠头的人说‘是北境铁匠偷换的料,护民军想留着好铁自己用,还引你们去北崖坡丢铁’。” 项云的铁枪往长刀上一戳,震得卷刃 “当啷” 响,老将军拽过个穿黑布衫的 “铁匠头”,袖管里还掉出块东齐禁卫的铜符 —— 符上的 “萧” 字沾着炉灰,显然刚在铁匠铺里待过。
“你根本不是铁匠头。” 龙弈的目光扫过铁匠头的手,虽握着铁锤,指节却有禁卫握刀的厚茧,不是常年打铁磨出的薄茧(掌心该有铁水烫出的浅疤),“你锻铁时,总往北崖坡的方向瞥,是在等萧衍的人抢铁器吧?”
铁匠头脸色骤变,突然往铁匠炉旁的柴房扑去,怀里的火折子刚要点燃堆着的真淬铁(萧衍计划烧铁,嫁祸 “归降者不满分铁不均”),就被凌丰的银枪挑飞。枪尖抵住他咽喉时,铁匠头突然从怀里摸出块淬铁铭牌 —— 上面刻着山铁部落的图腾:“我儿子被萧衍抓了!他逼我改册换铁,可我在每件真淬铁的柄上刻了图腾!山铁部落的老铁匠认得这记号,知道哪是没被动过的好铁!还有……” 他喘着气指了指北崖坡,“我把萧衍废铁堆的绳弄松了,他们搬不动,拦不住运铁队!”
铁匠铺外突然传来喧哗。赵彻的弓弩营扶着个扛犁头的部落信使冲进来,犁头还沾着北崖坡的碎石,信使声音发颤:“北崖坡有伏兵!他们穿北境铁匠服,却用东齐的弯刀!有人喊‘是龙弈让我们在这等,要把好铁全抢了’,我趁他们搬废铁时跑回来,还有三个部落铁匠被…… 被围在石洞外了!”
赵勇扛着把真淬铁长刀赶来,刀身青蓝的淬痕在雪光里泛着冷光:“凌丰,你带两百人去北崖坡救铁匠!我守铁匠铺,别让萧衍的人再换铁!”
“不用。” 龙弈突然按住凌丰的枪,目光落在《铁器调配册》的 “铁” 字上 —— 真册的 “铁” 字笔画里藏着铁纹,按《铁匠秘录》,用淬火油一擦会显黑霜,而眼前的假册擦了只晕开墨,“阿婷,你去铁匠铺的老淬火油桶旁取油布 —— 真调配册裹上油布,铁纹会透出来!”
阿婷踩着铁匠铺的铁屑跑向老油桶,很快捧着油布回来,油布一裹备用的真册,“铁” 字笔画里的铁纹立刻泛出黑霜(假册裹了只剩墨痕)。苏雅这时也蹲在劣铁旁起身,举着银簪挑出铁屑里的碎屑:“这里面掺了东齐的‘脆铁砂’,看着像精铁,锻打后一掰就断,是他们故意加的,想让铁器全废了嫁祸我们!”
归降的秦军残部首领这时带着个兵卒冲进来,兵卒手里攥着袋脆铁砂,脸色发白:“营里混了萧衍的卧底!他刚想把脆铁砂掺进真铁料里,还说‘子时让假铁匠来砸铁匠炉’!可刚才老铁匠说,这卧底不懂打铁 —— 真淬铁要烧到橘红色,他却烧到暗红色,还问‘为什么淬火要分三次’!”
“抓卧底和锻铁能一起办。” 龙弈指着真淬铁长刀,“项老将军,你带三百人去北崖坡设伏,把萧衍的废铁移去荒坡 —— 他们抢不了好铁;赵彻,你带弓弩营帮部落铁匠验铁,真淬铁擦淬火油显黑霜,敲着如钟鸣;凌丰,你跟我重订铁匠规矩,按爹的秘录来,北境、山铁部落、归降者各出两名铁匠,再加老铁匠监督,锻铁、淬火、运铁全程一起盯,少一方都不能动铁器!”
子时的炉火刚烧得旺,北崖坡方向传来哨声 —— 项老将军的人押着十几个假铁匠回来,他们手里的弯刀还沾着铁屑,甲胄上沾着雪却没见血:“搜出他们带的脆铁砂,还在石洞外找着被图腾标记的真铁器,萧衍的人根本分不清哪是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