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的先锋离落马坡只剩五十里了。” 老将军的指腹蹭过箭簇,那里淬了新制的毒药,是苏雅用曼陀罗花熬的,“探马说,这次他带了十门红衣大炮,炮口都对着咱们的粮仓。”
龙弈往手心啐了口唾沫,用力将最后一根铜钉砸进石缝。“让他轰。”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玄色袖口沾着的砖末簌簌落下,“这粮仓的地基是用糯米汁混着石灰浇的,别说红衣大炮,就是雷击也未必能塌。”
话音未落,项云的铁枪忽然从粮仓后巷探出来,枪缨扫过墙角的野草。老人的脸沉得像块乌云,袍角沾着的泥浆还在往下滴:“龙弈!你给我说清楚,为什么发给南楚旧部的粮草里,掺了一半的沙土!”
赵勇的铁枪几乎同时从另一侧巷口出现,枪杆在地上拖出火星。“项老头你别血口喷人!” 老人的银须气得直颤,“我赵勇的人分发粮草时,颗颗都是饱满的粟米,谁看见掺沙土了?”
两个老头的枪尖在巷口撞出脆响,火星溅在龙弈的靴尖上。他忽然注意到项云身后的亲兵腰间,别着块东齐军特有的腰牌,边缘还刻着个 “萧” 字。喉结忍不住滚动了一下,他伸手按住两人的枪杆:“项老将军,可否借你的亲兵一用?”
项云愣了愣,刚要说话,那亲兵忽然拔刀刺向龙弈。刀锋离他咽喉只剩寸许时,赵彻的箭到了,箭羽穿透亲兵的手腕,将刀钉在粮仓的门板上。血珠顺着门板的纹路往下淌,在 “五谷丰登” 的匾额上晕开小小的红痕。
“说!谁让你干的!” 赵勇的铁枪抵住亲兵的咽喉,银须几乎要戳到对方脸上。
亲兵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牙不肯开口。苏雅忽然从药箱里掏出根银针,轻轻扎在他的虎口:“这是我哥留下的法子,能让人说真话。” 她的指尖很稳,银针没入的深度分毫不差。
“是…… 是萧衍的细作!” 亲兵的眼神忽然涣散,嘴里的话像断了线的珠子,“他说只要搅得你们内讧,就…… 就放我妻儿回南楚……”
巷子里的风忽然静了。项云的铁枪 “哐当” 掉在地上,老人望着那亲兵腰间的腰牌,忽然用枪杆狠狠砸了自己的大腿:“老糊涂!老糊涂啊!”
龙弈弯腰捡起那枚腰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 “萧” 字。“不怪你。” 他将腰牌揣进怀里,掌心的温度烫得金属发颤,“萧衍这招釜底抽薪,就是想让咱们自乱阵脚。”
暮色降临时,粮仓的阴影被拉得老长。龙弈正在中军帐清点粮草,忽然听见帐外传来阿婷的惊呼。冲出去时,正看见几个士兵抬着个担架,上面躺着个浑身是血的人 —— 是之前派去东齐策反萧衍部将的密探。
“他…… 他带回了萧策的信物。” 阿婷的帕子捂在密探的胸口,血渍很快漫透了素色的布料,“说愿意里应外合,今夜三更打开东齐军营的西门。”
密探艰难地从怀里掏出块玉佩,龙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光。“萧策…… 恨兄长独揽大权…… 只要咱们…… 拿下萧衍…… 他愿…… 归顺……” 话没说完,头便歪向一边。
赵勇的铁枪往地上一顿:“这等好事!咱们今夜就去端了萧衍的老巢!”
龙弈摩挲着那枚玉佩,忽然注意到玉佩的缺口处,刻着个极小的 “衍” 字。他将玉佩往烛火边凑了凑,见缺口处的断痕很新,像是故意砸出来的。“不对劲。” 他忽然站起身,玄色披风扫过案上的烛台,“萧策若是真心归顺,绝不会用这么张扬的玉佩当信物。”
项云的铁枪在帐外敲出轻响:“统领是说…… 这是个圈套?” 老人的声音带着后怕,“方才我清点粮草,发现少了三车火药,怕是被细作偷了。”
龙弈还没答话,帐外忽然响起震天的炮声。赵彻的弓从黑暗里飞进来,正插在舆图上的东齐军营位置:“统领!东齐军杀过来了!他们的大炮正对着咱们的中军帐!”
夜色里的博望城像被打翻的火盆。龙弈带着众人往城西的古战场撤退,那里有座废弃的汉时堡垒,据说当年韩信曾在那里打过胜仗。阿婷的裙角被炮火掀起的碎石划破,却始终紧紧攥着龙弈的披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快进堡垒!” 赵勇的铁枪挑开坠落的断梁,银须上沾着火星,“这堡垒的石门厚得很,炮弹轰不开!”
众人刚冲进堡垒,身后的石门忽然 “哐当” 关上。龙弈转身时,看见门闩上刻着复杂的花纹,像是某种机关的锁扣。“不好!” 他忽然意识到什么,“这不是萧策的圈套,是萧衍早就挖好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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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在堡垒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萧衍的狂笑:“龙弈小儿!你以为这堡垒是避难所?告诉你,这下面埋着十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