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弈回以一笑,银枪反手一挑,替他挡开身后偷袭的长刀,刀光擦着凌丰的脖颈掠过,惊出一层冷汗。
战斗持续到夕阳西下,峡谷里的浓烟渐渐散去,露出满地狼藉。
秦军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散落得到处都是,地面被染成了暗红色,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踩在浅浅的沼泽里。
龙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里像压着块石头——他们成功阻拦秦军的一波攻击,却付出了千数弟兄生命的代价,那些昨夜还在校场说笑的面孔,此刻已化作崖壁下的一抔黄土。
“清点人数。”
他对身后的士兵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是!”
士兵的声音带着哭腔,转身时的脚步沉甸甸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同伴的尸体上。
项云走到他身边,看着峡谷里插满的残旗——有的是护民军的玄鸟旗,有的是南楚的“项”字旗,还有的是秦军的黑龙旗,都歪歪扭扭地插在土里,像一群站不稳的伤兵。
他轻轻叹了口气:“赢昭这招够狠,是想把咱们一网打尽,连退路都算计好了。”
“多亏将军及时赶到,否则……”
龙弈拱手道,眼里的感激藏不住,若不是项云凿开堤坝、率军驰援,他们怕是真要困死在这峡谷里。
“分内之事。”
项云拍了拍他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甲胄传过来,带着长辈的宽厚。他目光落在被俘虏的五百余名秦军身上,他们个个垂头丧气,有的还在不住地发抖,“这些人……如何处置?”
“先关起来吧。”
龙弈望着夕阳下的渡水河,水面依旧湍急,浪涛拍打着礁石,像在为死去的人呜咽,“等回到燕回山,再做打算。”
赵凌丰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裤腿被血浸透,凝成了硬块,银枪的枪缨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褐色,看不出原本的红。
“龙弈,你看那边。”
他指着峡谷出口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哽咽。
龙弈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夕阳的余晖里,一面玄鸟旗正插在崖壁的石缝里,旗面被烧了个洞,边角卷成了焦黑的布条,却依旧顽强地在风中飘扬。金线绣的玄鸟在暮色中闪着微弱的光,像一只浴火的鸟,在诉说着这场胜利的不易,也在宣告着从未屈服的魂。
“回家。”
龙弈轻声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死去的弟兄。
士兵们抬起受伤的同伴,捡起散落的兵器,朝着燕回山的方向走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串不屈的脊梁,在血色的土地上缓缓移动。渡水河的水声在耳边哗哗作响,像是在为他们送行,又像是在低低地提醒着——赢昭的铁骑还在阳关外虎视眈眈,这场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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