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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320章 正儒清源

第320章 正儒清源(1/2)

    曲阜城门口的老槐树下,百姓和士绅挤得泾渭分明。

    士绅们穿锦袍,腰间挂着“监生”“粮税办”腰牌,缩在槐树阴影里。

    百姓们穿粗布短打,攥着锄头、镰刀,站在太阳底下,眼神满是戒备。

    李二柱攥着块沾血的破布,布上是他爹当年被孔家奴仆打断腿时的血渍。

    三年前,孔家要占他家三亩地建“祭田”,他爹去理论,被家丁打断腿,躺了三个月便撒手人寰。

    当时主簿来催租,说“欠孔家的租,就是欠圣人的租,你爹打断腿是活该,谁让他敢跟圣人争地?”

    这话他记了三年,夜里做梦都能清晰听见。

    晨光里,士兵站在高处念账本,声音像惊雷滚过人群:“崇祯三年,孔胤植致多尔衮信,愿以衍圣公之位换山东学政。”

    “顺治四年,孔衍植送粮两千石助清军攻济南,主簿助粮百石。”

    “孔家强占城西数百亩地,逼死数十百姓。”

    “县衙主簿涨火耗至五成,饿死百姓三十余人。”

    “士绅刘三福借孔家名义强占张家鱼塘,打死张小儿。”

    李二柱再也忍不住,哭喊着冲出去,指着孔家人的鼻子。

    “孔家家丁打断我爹的腿,你拿着腰牌来催租,说我爹‘不配欠圣人的租’!”

    “我爹临死前想喝碗药,你说‘贱民不配吃药’,眼睁睁看着他疼死!”

    “还有我孙子!”一个老妇人拄着拐杖挤上来,声音发颤。

    “去年大旱,王知县说‘饿死也是贱命,不配吃圣人粮’!我孙子才五岁啊,就这么活活饿死了!”

    骂声像潮水般涌来。

    百姓们往前挤,士绅们往后退,想躲进士绅堆里,却被个穿粗布衫的汉子拽了出来。

    汉子是张家的儿子,鱼塘被刘三福占了,弟弟被打死,今天特地揣着菜刀来的。

    “你别跑!”汉子吼着。

    “你涨火耗的时候怎么不跑?你看着我弟弟死的时候怎么不跑?”

    王知县瘫在地上哭:“是孔家逼我的!我涨火耗是孔家让的!我没占那么多田!”

    可没人信他。

    曲阜百姓都知道,他家里的粮仓堆得冒尖,去年大旱时,还让管家把粮食运到兖州卖高价,路上掉了袋粮,都不让百姓捡。

    人群里的儒生分成了两派。

    年轻的陈默红着脸喊:“孔家玷污儒学!该杀!”

    他是寒门儒生,靠私塾教书谋生,去年孔家让他“入府当教习”,要他教孔家子弟“识时务者为俊杰”,他严词拒绝。

    结果孔衍植找借口封了他的私塾,还说“寒门儒生也敢跟圣人之后作对”。

    他读了十年儒家典籍,记的是“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可孔家却把“圣人之后”当压榨百姓的招牌,这让他又气又痛。

    “不可!”年纪大的刘老先生拉着他的袖子,叹了口气。

    他是“衍圣公府教习”,每月从孔家领五两银子俸禄,还占着孔家给的半顷“祭田”,不用交租。

    “孔家是儒学的根啊!孔家倒了,圣人的教化谁来传?”

    “以后朝廷祭孔,谁来主持?咱们这些靠孔家谋生的儒生,又该去哪?”

    “刘先生,儒学的根从不是孔家的爵位,也不是您领的俸禄!”陈默挣开他的手,声音发颤。

    “孔圣人说‘仁者爱人’,孔家却强占田产、逼死百姓;孔圣人说‘见利思义’,您却靠孔家的祭田过活,看着百姓饿死不吭声。”

    “孔圣人说‘忠义’,孔家却勾结清廷、卖主求荣。”

    “这不是儒学,是借着儒学谋利的龌龊!真正的儒学,是百姓心里‘不欺弱小、不背家国’的公道!”

    刘老先生愣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摸了摸怀里的俸禄银子,又看了看哭着的老妇人,突然觉得手里的银子烫得慌。

    他这辈子都把“孔家”和“儒学”绑在一起,以为“跟着孔家就是守儒学”,可陈默的话像把刀,剖开了他不愿承认的真相。

    他守的不是儒学,是自己的饭碗;护的不是圣人之教,是孔家给的特权。

    人群里还有几个像刘老先生这样的儒生,此刻都低下了头。

    有个在孔府管典籍的儒生,想起去年孔衍植让他把“抗清义士传”从典籍里删掉,换成“孔家劝降义士”的记载。

    有个在县学当教谕的儒生,想起自己收了孔家的“束修”,就不再教学生“忠义”,只教“识时务”。

    他们突然明白,自己早把儒学的本心丢了。

    “孔衍植,你听到了吗?”郑经的声音清亮,压过人群的嘈杂。

    他站在高处,看着百姓通红的眼睛。

    这些怨气不是一天两天积下的,自明以来,孔家借着“圣人之后”的名头,勾结官绅垄断特权,把儒学变成“谋利工具”,早把民心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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