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的,只是太急了。”
“太急就不顾兄弟情分?”
贺九仪哭出声,泪水砸在衣襟上。
“孙将军被杀,您要被调走,上个月还有弟兄冻饿而死在城头!”
“咱们不是反对拢兵权,是受不了连句商量都没有!”
刘文秀踉跄着后退半步,肩膀撞得案几发出闷响,灵位晃了晃,险些摔落在地。
他想起守贵州这五年:自己把微薄的俸禄全贴给了士兵,可朝廷的粮饷拖了半年没发,弟兄们穿着单衣守在寒冬的城头。
永历帝在永昌住着行宫,而他的士兵连草鞋都穿不上。
再想李定国的所作所为,他突然觉得累了。
累于乱世的紧迫,累于兄弟间的隔阂,更累于这看不到头的抗敌路。
“起来吧。”
刘文秀伸手扶起两人,声音疲得像生了场大病,连站直的力气都快没了。
“兵权我不是不交,只是不想这样不明不白。”
“传我令,解散兵马:愿去永昌找二哥的,我写荐信保你们不受刁难;愿回家的,给三石粮当路费;愿投大夏的,我不拦着——是我没本事,让弟兄们跟着受委屈了。”
“将军,您要归隐?”
王复臣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刘文秀点头,指尖轻轻划过灵位上粗糙的木纹,眼神里是彻底的释然。
“大哥死了,二哥忙着抗敌,大明的担子太重,我扛不动了。”
“累了,不想再争了。”
他把将军印信放在案上,灵位揣进怀里——这是他唯一能带走的念想。
三日后,贵州校场彻底空了。
张先壁、袁韬红着眼眶领了刘文秀的荐信,带着几千人往永昌去。
他们是张献忠的老部下,终究碍于大西军的旧情,也懂抗敌的重要性。
“李将军也是为了大明,咱们去帮衬一把,总不能让义父的心血断了。”
王复臣、贺九仪则带着一万多心腹,趁着夜色往夔州赶。
贺九仪手里举着大夏军的认旗,怀里揣着秦明翼的回函,脚步坚定。
他们没敢惊动刘文秀,只在帅府案上留下一封告别信。
他们知道将军念着兄弟情,不愿用自己的选择再让他为难。
而刘文秀,没去永昌赴命,也没投任何势力。
他带着老仆在贵阳郊外找了处破庙归隐,换了粗布短衣,把孙可望的灵位供在供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