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色肃穆。
更后面是百姓,穿短褂的织户捧着白菊,花瓣上沾着水珠;挎竹篮的妇人把花护在怀里,怕被雨打坏。
白菊都是从商号花铺买的,带着新鲜的草木香,是百姓自发送来的敬意。
商号伙计早铺好了青石板路,从府衙一直延伸到城外坟地,石板擦得干净,没有泥污,也没踩坏路边的菜畦。
到了坟前,郑森站定,手里攥着那枚旧铜算珠。
珠身被体温焐得温温的,纹路里还留着商号的印记。
雨丝落在他发间,他没擦,声音沉重却坚定:“诸位大人,晚辈与你们政见不同,却敬你们临危不辱的气节。”
“大明亡了,晚辈不敢说能复明,却敢在这里立誓。”
“江南的百姓,不会再饿肚子,不会再被士绅苛待;织户的纺车能转得安稳,农奴的孩子能进学堂识数。”
“这乱世欠百姓的账,晚辈会一笔一笔算清,不辜负你们用性命护着的‘江南’。”
雨慢慢小了,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坟前的白菊上。
百姓们把白菊轻轻放在坟前,花瓣上的水珠滚落,砸在泥土里。
白发老妇人跪在高弘图坟前,“咚”地磕了个头。
额头沾了块湿泥,她不在意,抬手抹了抹,嘴里念叨着:“大人是忠臣,俺知道。”
“俺家娃现在在经世学堂学算学,昨天还跟俺笑,说先生教他算‘一匹布能换三斗米’,以后再也不怕被士绅坑了。”
“这都是托吴王的福,俺替娃谢谢大人,谢谢吴王。”
送葬的人渐渐散去,脚步声轻缓,没有喧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