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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86章 甬上烽烟

第86章 甬上烽烟(1/2)

    宁波府衙的烛火,将钱肃乐的影子钉在墙上。

    案上那封来自南京的信,宣纸边缘已被他捏出深深的指痕。郑森商号特有的船锚水印,在烛火下泛着刺目的光。

    “无君无父!”

    他猛地将信纸拍在案上,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在“钱谦益”三个字上洇出个黑团。

    旁边侍立的书吏吓得缩了缩脖子。

    这位素来温文的督师大人,还是头次在公署动这么大的火。

    “大人,南京来的信……”书吏嗫嚅着,不敢抬头。

    钱肃乐抓起信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信上那些话让他刺眼:“弘光帝夜遁芜湖,致江北千里无主;郑森血守镇江,斩济尔哈朗于紫金山下,此非救时之主乎?”

    “救时之主?”

    他冷笑出声,声音冷硬。

    “一个海寇之子,凭几杆火铳就敢僭越称王,钱谦益竟还为他张目!东林的脸,都被这老东西丢尽了!”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打在芭蕉叶上噼啪作响。

    他想起天启年间在东林书院,钱谦益为他们讲授《公羊传》,说“春秋大义,在正名分”。

    那时的钱谦益,长袍上的补丁都透着风骨,怎么如今就成了武夫的幕僚?

    “备笔墨。”

    钱肃乐突然转身,案上的烛台被带得摇晃。

    “我要回信。”

    狼毫饱蘸浓墨,他的笔尖悬在纸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眼前闪过的不是钱谦益的脸,而是去年浙东饥荒时,那些啃树皮的百姓。

    “大人?”

    “写!”

    他猛地落笔,墨汁在纸上炸开。

    “昔微子抱器归周,孔子称其仁;若弃先帝之宗,附海寇之逆,虽有苏张之舌,难洗贰臣之耻!”

    写到“海寇”二字时,他特意加重了笔力,要将那两个字刻进纸里。

    鲁王昨日刚赏赐的“忠勤”银章,此刻在腰间硌得慌。

    他得让钱谦益知道,这天下,终究是朱家的天下。

    南京城的雨,比宁波更绵密。

    钱谦益站在经世学堂的廊下,看着学生们用郑氏商号新造的算盘演算田亩。

    “先生,您看这题。”

    一个穿蓝布衫的少年举着算纸跑过来,上面列着松江织户的收益账。

    “按新税法,织机每架缴布两匹,比前明的苛捐少三成呢。”

    钱谦益接过算纸,指尖划过少年磨出茧子的指腹。

    他忽然想起钱肃乐信里的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钱大人。”

    陈永华的声音从雨幕里钻出来,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宁波来的快船,说是给您的私件。”

    油纸解开,里面是封火漆印的信。

    看到那熟悉的笔迹,钱谦益的指节颤了颤。拆开时,信纸边缘的火漆碎屑落在青石板上,像些细碎的雪。

    “……鲁王已命张名振领水师三万,伺机北上。南京商号的粮船,恐要遭些波折了……”

    他猛地攥紧信纸,纸角在掌心硌出纹路。

    张名振的水师,半数船板还是福建商号造的,如今竟要用来打南京?那些在宁波码头扛活的力夫,怕是又要提着脑袋讨生活了。

    “吴王正等着您回话。”

    陈永华站在雨里,斗笠边缘淌下的水打湿了前襟。

    “浙东的棉布商刚派人来,说鲁王要加征三成关税,织户们都慌了。”

    钱谦益望着雨里的算珠声,突然觉得那些噼啪声催人心急。

    他想起郑森昨日说的话:“东林讲了一辈子气节,可气节填不饱肚子。你去问问那些织户,是朱家的龙旗重要,还是让百姓活下去重要?”

    东书房的烛火,被穿堂风搅得忽明忽暗。

    郑森铺开浙东水师的布防图,手指点在舟山群岛的位置。那里是鲁王的老巢,也是郑氏商号与日本贸易的必经之路。

    “钱大人来了。”甘辉的声音刚落,钱谦益就掀帘而入,袍角还滴着水。

    “吴王。”他将钱肃乐的信放在案上,“肃乐……是铁了心要打。”

    郑森拿起信纸,目光扫过“海寇”“僭越”等字,嘴角勾起抹冷笑。

    他从抽屉里取出本账册,推到钱谦益面前:“大人看看这个。”

    账册上记着宁波商号的流水:三月,运粮五千石入浙东,救饥民两万;四月,销棉布千匹,换茶三千斤;五月,鲁王水师开始盘查商船,损失已记在红账。

    “这些红账,都是百姓的血。”

    郑森的指尖敲在红账页上。

    “钱肃乐要打,打的不是我郑森,是这些想安稳织布的百姓。”

    钱谦益的喉结滚了滚。

    他想起宁波码头那些晒得黝黑的脸,想起他们接过商号粮袋时,眼里的光比任何经卷都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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