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领口绣着极小的字。
船行至新安江与富春江交汇处,果然有艘挂着郑氏布庄旗号的商船等候。
舱里堆满了棉布,散发着新染的靛蓝气息,角落里却藏着两杆擦得锃亮的火铳,枪管上刻着江阴铁坊的字样。
阎应元望着窗外掠过的青山,忽然想起陈明遇信里的话。
那个总爱皱着眉的典史,此刻怕是正站在江阴的城楼上,看着铁坊的烟囱发愁。
而郑森在镇江运筹帷幄,用商号的账簿当棋盘,以银钱为兵卒,在下一盘惊天动地的大棋。
他摸出怀中的信笺,皮纸被体温焐得温热。
共撑江南半壁——这哪里是邀请,分明是托付。
在这弘光帝遁逃、百官降清的乱世,郑森和他的商号、铁坊、票号,已成了江南百姓最后的指望。
船过桐庐时,雨停了。
阎应元站在船头,望着富春江面上粼粼的波光。
江风掀起他的衣袍,露出里面贴身的软甲——那是郑森让人按他的尺寸特制的,甲片用的是江南精铁,比明军的制式甲胄轻了三成。
或许,这一次,历史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