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曰广被按在地上时,仍在嘶吼:陈鼎!你会遭报应的!东林党不会放过你!
他的官袍被撕开,露出里面打满补丁的内衣——这件曾在南京朝堂上弹劾马士英的官袍,此刻沾满了南昌城的尘土。
陈鼎看着他被拖走的背影,忽然对洪旭道:查一下姜家的当铺,看看有没有私藏清军的密信。
他低头拂去长衫上的脚印,指尖触到冰凉的算珠,告诉郭都贤和章旷,要是觉得陈某处置不当,可随时来府衙理论——但得先把欠票号的盐引还清。
夕阳西下时,南昌城的铁坊依旧响着锤声。
王得仁留下的铁匠们听说了城门口的事,只是默默将烧红的枪头浸入水中,溅起的白雾里,映着他们脸上复杂的神情。
这些曾经的,忽然觉得这个按规矩办事的账房先生,比那些只会空谈的东林党人可靠得多。
牢里的姜曰广还在骂骂咧咧,直到送饭的狱卒塞给他个窝窝头。
他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京城,与钱谦益同游陶然亭时,也曾嘲笑过那些为五斗米折腰的俗吏。
而此刻,陈鼎正站在票号的库房里,看着新印出的纸钞。
上面南昌分号的朱印鲜红如血,旁边印着的稻穗图案,在油灯下仿佛在轻轻摇曳。
若杀了姜曰广,必然会引来江南士绅的非议,但郑森留下的这些银币、铁枪、棉布,才是乱世里最结实的船,能载着这些挣扎求生的人,渡过眼前的血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