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给俺们铁砧和煤,别说三十门,五十门都成!”
郑森望着舱外渐渐散去的雾气,长江水面上,郑氏商船的白帆越来越密。
左良玉一死,黄澍必然献城降清,九江的战火很快就会烧到江阴。
但此刻看着王得仁眼里的光,看着洪旭账册上那些被虚报的兵额变成活生生的人,忽然觉得手里的平户银比任何刀枪都有分量。
暮色降临时,辛一根的粮船正在卸货。
王得仁的士兵们排着队领糙米,每个人手里都捏着张郑氏票号的纸钞。
周彪把属于自己的那份分出一半,塞进个抱着孩子的妇人手里。
他在逃亡路上收留的,孩子爹死在清军的箭下,死前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洪旭正在核对新到的盐引,账册上“岳州分号”的字样旁,画着个小小的票号图案。
“公子,王将军说要立军令状。”
甘辉递来张染着血的纸,上面是王得仁歪歪扭扭的签名,按的指印红得像火。
郑森把纸折好塞进锦囊,里面还躺着冯厚敦从岳州发来的字条:“已招得铁匠百二十人,织布妇三百,皆愿往江阴。”
江风带着水汽扑在脸上,带着铁锈味,也带着新米的清香。
远处传来更鼓声,九江方向隐约有火光闪烁。
黄澍大概正在准备献城的降表,左良玉的大营里或许已经响起了丧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