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子,再混个户部尚书就能平步青云,却忘了南京城里的每笔交易,都连着刀光剑影。
马士英忽然转身,抓起案上的朱笔,在空白谕旨上疾书。
他要给郑森加“江南盐铁转运使”的衔,还要把淮安的盐引分他三成——这些本是留给自己侄子的好处,此刻成了救命稻草。
“备马!”
马士英将谕旨塞进封套,火漆在印泥里重重一蘸。
“去镇江,找郑鸿逵!”
阮大铖望着马士英急匆匆的背影,忽然蹲下身,扇子挑起张捷的下巴。
“表侄啊,你可知郑森在票号里,用一两银子兑五斗糙米?”
张捷茫然摇头,血从嘴角流进衣领。
“那些百姓握着他的票号,就像握着活命的本钱。”
阮大铖的声音软得像戏文里的旦角。
“你抢他们的绸缎庄,砸他们的米缸,郑森打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些握着票号的人。”
他站起身时,檀香扇轻轻敲了敲张捷的脑袋:“这乱世里,银子是底气,人心是本钱。你两样都没占,还想学人弄权?”
张捷趴在地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更鼓声。
忽然想起江阴票号里那些兑换糙米的百姓——他们握着郑氏的纸钞,眼神里的踏实,是他在南京聚宝门捐官局里从未见过的。
马士英的马蹄声消失在朱雀街尽头时,南京城的谯楼敲了二更。
江风从秦淮河面卷来,带着脂粉香,也带着上游的烽火气。
左良玉的大军还在逼近,郑森的商船正在长江里穿梭。
而张捷这样的蛀虫,注定要被乱世的浪头,拍碎在冰冷的礁石上。
内阁大堂的烛火摇曳,映着案上那封写给郑森的谕旨。
马士英不知道,他此刻抛出的盐引,将在不久后变成郑氏水师的炮弹;
他试图拉拢的海商郑家,正用商船和票号,悄悄在江南编织着一张对抗乱世的网。
堂外忽然传来亲兵的急喊:“阁老!左军前锋已过芜湖!”
烛火猛地晃了晃,马士英刚握起的朱笔,“当啷”掉在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