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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13章 商道立言

第13章 商道立言(1/2)

    郑森捧着《均田策》。

    策论里“凡无地者,授田百亩,岁缴三成”的字句旁,是顾炎武熬了无数寒夜的斟酌痕迹。

    他忽然懂了。

    这位被称作“孤僻”的思想家,从不是刻意清高。

    那些在秦淮河畔吟诗作对的东林党人,连农户卖儿鬻女缴“辽饷”都视而不见。

    怎会懂他守灵时听着巷口饿殍哭嚎的锥心之痛?

    “学生在泉州见过占城稻。”

    郑森的声音打破沉寂。

    “三月下种,七月收获,一亩能多打两石粮。”

    “陈家的船下月去暹罗,可顺带运稻种来。”

    他指尖叩在《均田策》“粮种匮乏”四字上。

    “农具方面,宁波铁坊能用日本硫磺换的生铁,打五十张新式犁。”

    顾炎武猛地抬头。

    烛火在他眼底燃亮一簇光,眼睫被火苗燎得轻颤。

    他想起去年在山东组乡勇时,农户用的还是两百年前的直辕犁。

    三个壮丁拉一张,一天耕不了半亩地。

    可他更清楚,这些都要银钱铺路。

    昆山顾家经崇祯兵灾,早已只剩空壳。

    连给佃户发春耕种子,都要去米铺赊账。

    “郑公子可知,一张曲辕犁要三钱银子?”

    顾炎武的声音带着自嘲的沙哑。

    “顾家现在,连这点钱都拿不出。”

    “用布换。”

    郑森答得干脆,将手绘海图推到他面前。

    “陈家新出的三梭布,在马尼拉每匹能换五斤硫磺。”

    “硫磺运到宁波铁坊,能换二十斤生铁。”

    他指尖在“松江—宁波—泉州”航线画了个圈。

    “像串珠子,把布、硫磺、铁、粮种串成链,环环相扣,就不用只盯着银子。”

    陈子龙在旁端着茶盏。

    杯沿磕在案几上,发出轻响,茶汤晃出细碎的涟漪。

    他忽然想起上月苏州府衙。

    知府拿着马士英手谕逼士绅“乐捐”军饷。

    那些喊着“仁义道德”的官员,连“物物交换”的朴素道理都不懂。

    只会拿枷锁逼百姓拿出最后一粒口粮。

    “你是说……”

    顾炎武的手指悬在海图“吕宋”二字上,指节泛白。

    他幼年听祖父说过,郑和下西洋曾用瓷器换暹罗象牙。

    可自隆庆开关后,海贸就成了“奸商逐利”的代名词。

    《明史·食货志》甚至写“市舶者,乱国之渊薮也”。

    “不是逐利,是活命。”

    郑森的目光扫过案头翻开的《论语》。

    “孔夫子说‘足食足兵’。”

    “若连织布换粮都算‘俗务’,饿着肚子的百姓,怎懂‘仁义礼智’?”

    他想起穿越前看的《顾炎武年谱》。

    这位思想家晚年在陕西华阴讲学,说“秦人慕经学,重处士,持清议,实他邦所少”。

    可此刻的江南,经学成了党争的武器。

    清议成了空谈的遮羞布。

    顾炎武沉默着,指尖在“商道”二字上反复摩挲。

    他想起二十岁去南京乡试,在考场上写“致君尧舜”策论时,笔尖都在发烫。

    可如今再看,那些锦绣辞藻堆的文章,不如农户手里的锄头实在。

    他忽然抓起狼毫。

    在宣纸上重重写下“商道”二字。

    笔锋凌厉如刀,墨汁砸在纸上洇出深痕,竟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

    “这篇《商道论》,我写。”

    声音因激动发颤。

    “但我有个条件——你要让我亲眼看到,昆山农户用占城稻打出新米,织户的三梭布换回来硫磺。”

    “我不写空话。”

    郑森心中涌起热流。

    他知道,这承诺背后是顾炎武对“实学”的坚守。

    这位思想家丈量土地绘《天下郡国利病图》,考察水利写《营平二州史事》。

    从不让“经世致用”停在纸面上。

    “明日就让甘辉回泉州。”

    郑森站起身,湖蓝道袍下摆扫过地上的艾草,扬起清苦香气。

    “占城稻种、新式犁样,半月内必到昆山。”

    他忽然从袖中取出本线装书。

    “学生带来的《天工开物》,宋应星先生在‘乃粒’篇说‘稻以糠为甲,麦以麸为衣’。”

    “先生若不嫌弃,可拿去参考。”

    顾炎武接过书,封面上“宋应星着”四字让他瞳孔骤缩。

    这部崇祯十年刊行的奇书,因讲“农桑、机械”被士绅斥为“匠户之书”。

    连国子监都没收录,没想到郑森竟能得到。

    他快速翻到“乃服”篇,见里面画着缫丝车详图,旁注“缫车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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