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哭喊:“那是我的!是朝廷赏的!”
王铎想用毛笔戳人,马进忠夺过笔揉成团,塞进他嘴里。
“你的笔杆子救不了扬州百姓,也护不住你自己!”
钱谦益被架着胳膊,还在喊:“森儿!是谁教你读圣贤书?是谁举荐你入仕的?”
郑森瞥了眼他鬓角白发,想起去年东林书院里,老师拍着案几说“攘夷必先安内”。
说“武将需受制于文臣”。
那些话现在像泡了水的纸,软塌塌的,只剩酸腐味。
“圣贤书里,没教过通敌卖国,跪迎降清。”
他转头对甘辉道:“关去刑部大牢,让商号账房跟他们算算账,贪了多少军粮,卖了多少军械,一笔笔算清楚。”
甘辉挥手时,文官们像串蚂蚱被捆起来,官帽滚了一地。
有的哭爹喊娘,有的还在骂“武夫”。
“公子。”
施琅的蓑衣滴着水,水珠在石板上晕开湿痕。
“多铎残部退到瓜洲渡以北,施福部清点战利品,都是从百姓那抢的财物。”
郑森“嗯”了一声,望向南京城深处。
城楼上的灯笼还亮着,却透着死气。
“进城。”
他翻身上马,虎头枪直指前方,枪尖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士兵们列队前行,甲胄铜钉连成光带,脚步声震得聚宝门石缝发颤。
有个年轻乡勇路过钱谦益,往他脚边啐了口:“懦夫!”
钱谦益猛地抬头,嘴唇哆嗦着,终究没说出话,只是把头埋得更低,让头发遮住满脸的羞愧与怨毒。
晨光扫过聚宝门的砖缝,把泥里的降表照得透亮,黄绸子上的墨字,早被雨水泡得看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