涌上来,堵得他胸口发闷。
他猛地站起身,指尖还掐着掌心,拍了拍官袍上的泥,泥块簌簌往下掉,他却没低头看,径直往前走了两步,对着领头的骑兵拱手:“在下钱谦益,愿随郑将军共商抗清之事,为大明尽一份力。”
骑兵上下打量他,目光扫过他沾泥的官袍,又落在他挺直的脊背上,点了头:“将军在营中等候,先生随我来。”
钱谦益跟着骑兵往前走,脚步比来时稳了许多,连踩过的石板,都似比之前硬实些。
徐文爵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手里的降表“啪”地掉在地上,被风卷着贴在脚边,连绸子都蔫了。
马蹄声再响时,骑兵已冲到瓮城门口,尘土都溅到了勋贵们的朝服上。
为首的年轻人勒住马,虎头枪往地上一戳,“咔”地扎进石板缝,甲胄上的血渍凝在铜钉缝里,在火把下泛着暗褐色的光。
他扫过满地僵着的勋贵,目光先落在钱谦益的背影上,又转回来盯着徐文爵,声音里淬着冷意,直扎人心:“徐公爷,方才的‘恭迎王师’,是迎谁?”
徐文爵的声音发颤,抖得不成调,连舌头都打了结:“郑……郑小将军?我……我以为是多铎……”
“以为?”
郑森冷笑一声,虎头枪又往石板上压了压,枪尖磨得石板响。
“若真是多铎,你这一跪,南京城的百姓、史可法将军的血,可就都白流了。”
徐文爵的脸又红又白,膝盖一软,差点又跪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