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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书库 > 重塑南明:郑森的天下 > 第59章 江南砥柱

第59章 江南砥柱(1/2)

    镇江的雨还没停,只是不再像黄梅季那般缠绵。

    郑森站在沙盘前,指尖悬在二字上方,那里插着的小旗刚被换成代表清军的黑色。

    案上堆着的塘报还带着墨香,最上面那份是施琅从瓜洲渡送来的,字迹被雨水洇得发蓝:刘良佐于六月十二献凤阳,其部换镶白旗甲胄,正沿江东进。

    他拿起另一份,是李寄从泰州发来的快马报:忠贞营新兵三千编练完成,王得仁火铳营试射百发,中靶者逾七成。

    公子,南京那边的消息传开了。

    甘辉掀开帘子进来,蓑衣上的水珠顺着下摆滴在青砖上,晕出一小片深色。

    他手里捏着几张皱巴巴的纸:这是苏州布庄抄录的街头话本,说弘光帝从南京逃出来时,怀里揣着三斤金元宝,数百名侍女太监。

    郑森接过一看,粗糙的麻纸上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着《福王南奔记》,开头就说朱由崧夜遁聚宝门,宫人抱金而泣,帝夺其金,独驰。

    字里行间的戏谑,比任何弹劾奏章都更能刺穿帝王的体面。

    这正是他要的。

    三天前,他让洪旭传令江南各商号,把弘光帝在宫中建宫殿、选宫女、用燕窝漱口的旧事,混着南京朝廷贪墨腐败的真消息,编成话本让货郎走卒传唱。

    苏州的刻书坊甚至赶制了版画,画里的朱由崧抱着金元宝在泥地里奔跑,身后跟着举着字旗的追兵。

    百姓信吗?郑森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话本上燕窝漱口四个字。

    他清楚记得《明季南略》里记载,弘光帝深居禁中,惟以演杂剧、饮火酒、淫幼女为乐,这些事不必编造,只需如实说出来,就足够摧毁人心。

    甘辉咧嘴笑了,露出被海风刮得干裂的嘴唇:苏州的布庄说,现在连三尺孩童都在唱福王福王,爱金不爱江。有个盐商原本想往南京送粮,看了话本,连夜把粮船掉头往镇江来了。

    郑森点点头,目光落回沙盘。

    弘光朝廷的根基本就建在江南士绅的供养上,一旦士绅们觉得这个皇帝既保不住他们的田宅,又占着龙椅碍眼,抛弃便是迟早的事。

    就像账上的坏账,该核销时就得果断勾掉。

    冯厚敦那边有信吗?他忽然问。

    甘辉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块用火漆封着的竹牌,上面刻着三个朱字:岳州妥。

    郑森紧绷的肩背微微松弛。

    冯厚敦,原江阴典史,在历史上死守江阴八十一日,城破后与陈明遇一同殉国。

    此刻这位以刚直闻名的小吏,正带着郑森的亲笔信,在岳州联络大顺旧部高一功。

    高一功是李自成妻弟,大顺军的重要将领,此刻正率部在湖广一带活动。

    历史上这支队伍后来归附南明,却因朝廷猜忌屡遭排挤,最终在堵胤锡的旗号下转战西南。

    郑森要做的,就是在他们与南明彻底决裂前,递去一根新的绳索——用湖广的粮食和江南的棉布、盐巴,换取彼此的生存空间。

    陈先生呢?郑森问。

    在账房核兑忠贞营的军饷,说是发现上个月的火铳损耗比账目多了十五杆。甘辉的声音低了些,他说......想跟您聊聊。

    郑森走到门口时,正听见陈明遇在账房里说话,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这十五杆铳哪去了?是被士兵当废铁卖了,还是......

    陈先生。郑森掀帘而入。

    陈明遇猛地抬头,这位原江阴知县,在郑森刚到江南时便率士绅归附,一手帮他建立起江南的粮税体系。

    此刻他面前摊着的账册上,火铳损耗四个字被红笔圈了又圈。

    公子。陈明遇起身,目光掠过郑森眼下的青黑,喉结动了动,是属下失察,没能看管好军械。

    郑森拿起账册,上面记录着每杆火铳的编号、领用士兵姓名,甚至还有铁匠铺的检修记录。

    这些细致到近乎苛刻的账目,正是陈明遇的手笔。

    他知道陈明遇想说什么——连续三个月,郑森几乎是以衙门为家,白天处理军政,夜里还要核对商路、军械的账目……

    损耗难免。郑森合上账册,让王得仁查清楚便是,不必苛责。

    陈明遇却没接话,只是从袖中掏出另一本账册,封面写着江南商号盈余。

    他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的数字:苏州织坊这个月多织了两千匹棉布,徽州的茶商愿意用茶叶换咱们的火铳,甚至连湖广的粮商,都派人来打听能不能用稻米抵盐引......

    他的声音忽然哽咽:这些都是公子您拼出来的生路。可您看看自己,

    这位中年大哥的手指颤抖着指向郑森的袖口,那里沾着块干涸的墨渍:昨天给福州写的信,墨迹都晕了,您是多久没合眼了?

    郑森沉默。

    他确实累了。

    既要盯着清军的动向,又要平衡江南士绅、商号与忠贞营的利益,还要分心联络高一功这样的潜在盟友,就像在走钢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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