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铁坊工匠三百二十人,织妇八百七十人,流民开垦荒地十二顷。
这些数字在别人眼里或许微不足道,在他看来,却比任何兵符都沉重。
船过九江时,江面上飘着清军和左梦庚的探哨船。
施福指挥着水师摆出战斗阵型,亮银甲在阳光下连成一片。
暮色降临时,船队驶入安庆水域。
郑森站在船头,看见江面上漂着零星的棉布,那是从武汉方向冲下来的。
他忽然对陈永华道:把咱们的布庄账册拿出来,算算江南的机户还生产多少。
陈永华翻开账册,月光照在松江织坊日产棉布两千匹的字样上:只要漕路不断,票号能兑出银子,他们就能生产更多。
郑森望着远处亮起的渔火,那是郑氏商船的灯笼。
在这片被战火浸透的江面上,这些商船正载着棉布、糙米和票号纸钞,像一条条输血的血管,维系着江南最后的生机。
他知道,扬州的陷落已不可避免,但只要这些纺车还在转,商船还在航,票号还能兑出粮食,这天下就还有救。
船舷旁,马进忠正擦拭着他的铁枪,枪尖映着满江的月色。
这位曾被称为的将领,此刻忽然对郑森道:公子,到了江南,给弟兄们多打几门劈山炮。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坚定,这一次,咱们不跑了。
郑森望着他肩上的枪缨,忽然想起史料里那些模糊的记载。
或许在另一个时空,这些人最终倒在了血泊里,但此刻,他们正随着这艘船,驶向一个未知却充满可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