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正热闹着,院外马蹄声踩碎晨雾。
四个穿皂衣的差役勒住马,为首的斜着眼扫银缸。
“谁是郑森?”
“知府大人说了,私设商号得交‘管理费’,五千两,今儿就得给!”
为首差役说着,伸手就去抄缸里的银块。
郑森指尖按在腰间双鱼玉佩上,甘辉的手已摸向刀柄。
刀刃刚出鞘半寸,寒光晃得差役眯眼。
他往前走两步,笑着拎起块碎银,又掀开旁边的米袋。
糙米滚出来,落在青石板上弹了弹。
“差爷说笑了,这是同乡互助会,给乡亲们凑钱买纺车的。”
“都是救命的粮,哪来的商号?”
差役盯着银缸咽口水,却瞥到墙根的亲兵——手按刀鞘,眼神冷得像冰。
他悻悻收回手:“行,俺们回去报知府大人!”
骑马走时还回头瞟了眼银缸,缰绳攥得发白。
郑森望着他们的背影,对甘辉低声道:“加派二十人守作坊。”
“官府的人,没那么容易罢休。”
七日后,郑芝龙的第二批银子到了。
随船来的还有泉州总号掌柜徐三,捧着厚厚的《票号规矩》。
徐三刚把规矩摆上案,院外就传来王二的喊声:“成了!三锭纺车成了!”
王二瘸着腿跑进来,左腿是去年被税吏打瘸的。
手里举着纺车,手指被木刺扎出血,却笑得满脸是褶。
“郑公子,您看,这纺车转得比风还快!”
纺车轴转得“嗡嗡”响,棉线顺着锭子缠成纱团。
郑森看着转动的纺车,忽然觉得。
这乱世里的生机,正随着纺车的转动,一点点织进江南的土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