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写着:商会借张老栓五两银子,买两张新织机,原料由陈家供应,织出的布按市价收购,盈利后先还本钱,再按“机户三成,商会三成,机工四成”分利。
张老栓盯着“机工四成”那行字,手指哆哆嗦嗦:“给机工这么多?”
“他们出力气,就该得这么多。”
郑森想起穿越前看过的《明神宗实录》,里面记载苏州织工暴动时喊的“要吃饭,要活命”。
那些血的教训,不能再重演。
顾炎武在一旁记录,忽然抬头问:“你家院子能容下多少机工?”
“十来个没问题!”张老栓拍着胸脯,“俺认识好几个失业的,都是好手!”
“那就招十二个。”
顾炎武在账本上记下。
“每人每天管两顿饭,预支的工钱折算成粮,记在账上。”
他忽然想起三老太爷说的“银钱俗务”,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若列祖列宗看到这些饥民能靠织机活命,怕是要把那些迂腐的规矩烧了才好。
消息传开,江南的工匠像闻着蜜的蜂。
苏州的染匠李胡子带着三个徒弟来了,他能染出与孔雀翎一样的宝蓝色。
嘉兴的木匠赵老三来了,他打的织机架子十年不坏。
甚至有徽州的票号掌柜悄悄派人来,说愿意用“会票”给商会通兑银子,只求能分点利。
郑森却愈发谨慎。
他让甘辉带三百亲兵,装作商船护卫散布在各作坊周围。
又让陈家布庄的账房先生教机户记账。
不是为了算银钱,是为了防备官府查账时,能拿出“互助会”的幌子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