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比起先生组织义军的壮举,实在不值一提。”
他特意提“义军”——崇祯末年流寇犯江南,陈子龙曾变卖家产组乡勇,这事他没对外说,连复社内部都少有人知。
陈子龙握着茶壶的手顿了顿,抬眼深深看他,目光里有探究、有掂量,最终化作一声叹:
“些微末举,比起眼下时局,不过杯水车薪。”
他放下茶壶,语气沉得像浸了雨。
“公子从南京来,该知道‘三大案’闹得多荒唐吧?”
终于说到正题。
郑森放下茶盏,指尖在桌案上轻点:“晚生路上听闻了‘妖僧案’、‘童妃案’,还有‘大悲案’。”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
“明眼人都看得出,这是党争的刀,可偏有人握着不放,当成救命的药。”
“救命的药?”
陈子龙冷笑,指节因用力泛白,茶盏在掌心微颤。
“是饮鸩止渴!这时候不想着整军备战,倒忙着互相撕咬。马瑶草借案子拔东林的根,复社的君子们就借着弹劾马瑶草博名,谁还记得淮河以北,早就狼烟烧到天边了?”
此时,福王登基才月余,清军已占山东,大顺军退到山西。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暴雨前的闷雷,震得窗纸“簌簌”响。
郑森能感受到陈子龙压抑的怒火。
陈子龙曾上书“练乡勇、固海防、联大顺”三策,却石沉大海,如今只能在这松江老宅里,对着雨丝扼腕。
郑森附和,语气带了点自己都未察觉的沉重:
“晚生在国子监见够了——东林骂马士英奸佞,忘了当年如何挤走熊廷弼;复社说福王昏庸,却拿不出半条御敌的法子。大家都在论私怨,没人问国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