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补充道:
“另外,立刻禀报陛下——老家着火了,再不撤,就回不去了。”
命令传达。
魔族大军,像退潮一样,开始后撤。
张文远站在尸堆上,看着这一幕,愣住了。
他不明白。
明明对方占尽优势,明明再坚持一下就能破城……
为什么撤了?
但很快,他看到了。
看到了魔族后军传来的骚动,看到了那些士兵脸上惊恐的表情,看到了卡琳娜策马奔向中军大营的匆忙背影。
他懂了。
一定是……炎思衡那边,得手了。
“将军,”副将喘着粗气问,“我们还追吗?”
张文远摇头。
“守好缺口,”他说,“等司马元帅的命令。”
他转身,望向皇城方向。
那里,依旧屹立。
虽然残破,虽然染血。
但终究,没有倒下。
就像这个民族。
就像这个文明。
就像那些死去,和即将死去,但永远不肯屈服的人。
……
中军大帐。
当卡琳娜冲进大帐时,托里斯正站在沙盘前,脸色铁青。
显然,他已经收到了消息。
两封军报,就摊在沙盘上。
一封来自暗影大陆,一封来自西北特辖区。
“父皇,”卡琳娜单膝跪地,“我们必须撤军。”
托里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盯着沙盘上那座长安京的模型,盯着那个他打了一个多月、死了二十多万人、却始终拿不下的城池。
“撤军……”他喃喃重复,“然后呢?回援本土?然后看着长安京死灰复燃?看着帝国重新整合力量?看着炎思衡和司马错东西夹击,把我们彻底赶出中央大陆?”
“可是父皇,”卡琳娜抬起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恳求,“如果我们不撤,家就真的没了。枫丹叶林是圣树所在,是神族的精神象征。如果它被焚毁,神族的士气会彻底崩溃。到时候,就算我们拿下长安京,又有什么用?一个失去了信仰的民族,还能打仗吗?”
托里斯沉默了。
他知道,女儿说得对。
但他就是不甘心。
二十一万条命啊。
那么多将士的血,难道就白流了?
“陛下,”拓科拖小心翼翼开口,“或许……我们可以分兵。一部分继续围攻长安京,一部分回援本土……”
“分兵?”托里斯冷笑,“怎么分?分多少?炎思衡手里有五万军队,田单手里有三万边防军。我们至少要派十万人回去,才能稳住局面。可这里呢?剩下三十二万,还能攻下长安京吗?”
帐内死寂。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答案很明显——不能。
长安京守军虽然只有十五万,但据巷而守,三十二万人想啃下来,至少还要付出十万以上的伤亡。
到时候,就算攻下了,也是一座空城,一堆废墟。
而魔族,将元气大伤,百年内都无法再组织起如此规模的东征。
“所以,”托里斯缓缓转身,看向卡琳娜,“你的意思是,放弃长安京,全线撤军,回援本土?”
卡琳娜重重点头:“是。”
“哪怕这意味着,我们这二十一万将士的血,白流了?”
“父皇,”卡琳娜眼眶红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他们让我们看到了人类的顽强,看到了这座城的坚韧。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征服,从来不是靠杀戮就能完成的。”
托里斯闭上眼睛。
良久。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苍老的疲惫:
“传令全军……撤退。”
“全线撤退。”
“回援本土。”
命令下达的那一刻,整个魔族大营,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许多士兵哭了。
不是喜悦,是茫然。
他们打了十二天,死了那么多人,眼看就要赢了……
可现在,要撤了。
为什么?
因为家被偷了。
因为那个叫炎思衡的人类将领,带着五万军队,打进了他们的家园,正在焚烧他们的圣树。
“收拾行装,”军官们嘶声大吼,“轻装,急行军!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快!快!!!”
撤退,变成了溃退。
因为士气已经崩了。
当一支军队知道自己老家着火时,再精锐的士兵,也会心慌意乱。
而长安京城内,司马错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幕,久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