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要快。”炎思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快到来不及反应,快到措手不及,快到——”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让魔族也尝尝,老家被袭击的滋味。”
帐内死寂。
斛明月站在那里,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了。
全明白了。
炎思衡根本不是在防守,不是在牵制,他是在下一盘大到可怕的棋!
先吃掉木华黎,重新控制伊特鲁,夺回圣马丁要塞——这是稳固后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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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用文仲业、鲁登道夫钉死阿尔萨斯魔族残部,用黄公衡海军骚扰盎格鲁——这是锁死魔族在西方的主力。
而他自己,则亲率奇兵,从圣马丁要塞出发,直插魔族本土腹地!
这是数千年来的第一次!
是人族对魔族发起的第一次战略反攻!
是攻守易形的转折点!
“可是……”斛明月声音发颤,“大人,两万人……太少了。魔族本土必有重兵,一旦您陷入重围……”
“所以,我不会恋战。”炎思衡打断他,“我的目标,不是攻城略地,不是占领领土。而是——”
他的眼中寒光骤盛:
“烧。”
“烧粮仓,烧军械库,烧补给线,烧一切能烧的东西。”
“让魔族本土烽烟四起,让托里斯和卡琳娜后方起火,让他们的援军、他们的粮草、他们的士气——全部崩溃。”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到时候,托里斯在长安京前线,会收到一个让他浑身冰凉的消息:老家着火了。”
“而卡琳娜,在驰援长安京的路上,会发现她的退路,她的根基,她的一切——都在燃烧。”
斛明月倒吸一口凉气。
好狠!
好绝!
这不是军事行动。
这是心理战!是毁灭战!是彻底打碎魔族百年东征气运的绝杀!
“等他们慌乱,等他们分兵回援,等他们军心动摇——”炎思衡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每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现实上,“长安京的压力,就会减轻。”
“而那时,文仲业和鲁登道夫在阿尔萨斯,就可以从对峙转为进攻。”
“斛明月,你在圣马丁要塞,就可以从固守转为出击。”
“黄公衡在盎格鲁外海,就可以从骚扰转为封锁。”
他抬起头,看向斛明月,眼中燃烧着破釜沉舟的火焰:
“到时候,整个西线,将全面反攻。”
“而魔族——将陷入东西两线同时崩溃的绝境。”
死寂。
长达十几秒的死寂。
斛明月站在那里,浑身发冷,不是恐惧,是震撼。
他终于明白了炎思衡的全盘谋划——那不是简单的军事部署,那是将整个中央大陆当棋盘,将数百万大军当棋子,下一盘赌上人族气运的绝世棋局!
每一步,都算到了骨髓里。
每一个细节,都扣成了锁链。
而最终的目标……
不是守住长安京。
是反攻魔族本土。
是一举扭转千年战局。
是为人族,打出攻守易形的历史转折点!
“但是……”斛明月声音有些发干,“长安京那边,撑得住吗?卡琳娜的十二万精锐,加上托里斯的三十万大军,四十二万对十五万……巷战再惨烈,兵力差距也太大了。”
炎思衡沉默了。
这一次,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城外的夜风都仿佛凝固。
久到烛火都烧短了一截。
然后,他缓缓转身,望向东方。
夜色浓重如墨,千里之外的长安京,此刻应该正被战火和鲜血浸透。但他仿佛能看见,能听见,能感受到。
看见龙椅上那个病骨支离却强撑着的年轻皇帝。
听见沙盘前那些满身血污却依旧挺直脊梁的将领的争论。
感受到每一条街巷里,那些握着断刀、抱着石头、用牙齿也要咬下魔族一块肉的士兵的喘息。
良久,他轻声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如誓言:
“撑得住要撑,撑不住……也要撑。”
“因为有些仗,不是看能不能赢。”
“是看……值不值得打。”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而长安京,值得。”
“值得我们用一切去赌,值得我们用命去换,值得我们……流尽最后一滴血。”
斛明月眼眶红了。
他重重抱拳,甲片撞击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末将……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