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们的信任,陈某没齿难忘。”陈沐风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放松和感激的笑容,“不知我何时动身?”
“明天早上八点,龙华机场,有专机直飞新京。”岗村适三给出了明确的时间。
“明白了,我会准时抵达。”陈沐风郑重地点了点头。
送走岗村适三后,陈沐风坐回办公椅,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东北之行突然插入,打乱了他原有的部分部署。
对特务机关的监视由江年负责,倒是不需要他多费心。
与行动总队的棉布交接,倒是有些麻烦,不知道他们会找谁来交易,到时候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另一方面,则还要思考此次北上的任务如何达成目标,确保粮食安全运抵沪市,
同时,或许还能利用这个难得的机会,深入观察一下关东军及东北地区的真实情况,为将来可能的变化做些未雨绸缪的打算。
......
当天晚上,陈沐风来到了位于北外滩的花园洋房。
胡寿眉与胡绣枫姐妹见到他到来,自然是喜出望外,忙不迭地迎上前,
端茶递水,拧来热毛巾给他擦脸净手,一举一动间满是关切与柔情。
“这段时间一直东奔西跑,倒忘了问你们,店铺的生意近来如何?”
陈沐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胡绣枫递来的热茶,抿了一口问道。
“生意……异常火爆。”胡寿眉在他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神情,既是欣慰,也有一丝无奈,
“自从海上航线被日军封锁,风险剧增,大部分同行都断了货源渠道。
只有我们靠着德盛贸易公司,还能稳定拿到货。这样一来,想不门庭若市都难。”
“这情形,细想起来也是可悲。”陈沐风放下茶杯,轻轻叹了口气,
“‘驼峰航线’那是何等重要的战略生命线,运力如此宝贵,如今却被那些豪门世家用来输送奢侈品牟取暴利。”
“国难当头,依旧如此……唉。”
“沐风,这等事,终究不是我们眼下能够改变的。”一旁的胡绣枫柔声劝慰,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握住自己能把握的,做好分内之事。”
“是啊……改变不了。”陈沐风沉默了片刻,收敛起那瞬间流露出的感慨,转而问道其他的问题,
“你们那边抢购棉布的任务,进行得怎么样了?完成了多少?”
谈起正事,胡寿眉的神色也认真起来:“你支援的那二十万美元,已经完成大约一半的采购量了。”
“主要还是我们的人手不敢过于集中、大批量地收购,怕动作太大,引起日伪特务的注意。”
“要想全部完成,估计还需要一些时日。”
“不必过于着急,时间应该还有余地。”陈沐风分析道,
“日本人虽然强制收购,但沪市毕竟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工业城市,
民间商人手里囤积的棉纱棉布基数庞大,不可能短期内被搜刮一空。”
“你们的人尽量化整为零,多从那些不易被注意的小散户手里收,这样更安全。”
“如果到最后,运输环节遇到困难,再告诉我,我来想办法。”
“这次组织上安排参与抢购的,主要是本地游击队的同志。”胡寿眉解释道,
“他们对沪郊乃至周边地区的道路、水道非常熟悉,有自己的隐蔽渠道,可以分批将货物转运出去。”
“那就好。”陈沐风点了点头,“能不动用德盛贸易公司的公开渠道,就尽量不要用。”
“一旦使用,无论多么小心,总会留下可供追查的痕迹。”
“若被日本人顺藤摸瓜,终究是麻烦。”
正说话间,在院子里负责警戒护卫的王振海快步走了进来,低声汇报道:
“先生,外面有一位自称是‘裕泰米行’老板沈德谐的人,请求拜访您。”
“裕泰米行,沈德谐?”陈沐风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记忆很快清晰起来。
此人是汪伪政府粮食部部长顾宝衡的妻弟,之前为了筹措那三万吨日军军粮,曾与他打过交道。
“请他进来吧。”陈沐风略一思索,吩咐道。
“是。”
不多时,王振海便引着沈德谐走了进来。
来人一副典型的富商模样,穿着考究的绸衫,面庞圆润,肚腩微凸,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容。
“陈部长,深夜冒昧来访,打扰您休息,实在惶恐,还望您海涵!”
沈德谐一进门便连连拱手,态度恭敬得近乎谦卑。
若非确有难处,他是真不愿意再来与陈沐风打交道。
上次因抢购产粮区新粮导致日军军粮出现缺口,陈沐风雷霆手段,硬是让他们这些相关商人大出血,才填补上窟窿。
那时陈沐风还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