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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真诏回金州,鸿安一句洗脖子(1/3)

    魏葵宣完最后一个“速回”,两只手还托着那卷金轴。

    他不敢放。

    也不敢抬头。

    黄绫缠在金轴外,封口的朱砂还带着一点没有完全干透的暗红。那红色压在他枯瘦的指节上,像一截刚从血里捞出来的绳。

    金州军府堂内,跪了一地的人。

    甲叶贴着青砖,刀鞘压在腿侧。几个金州将校的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呼吸都不敢放重。

    军中书吏跪在案侧,笔悬在册页上。

    墨汁在笔尖聚成一点,越来越沉,却迟迟没敢落下。

    那道诏太真了。

    真到让人没法用一句“伪诏”搪塞过去。

    封泥边缘那道旧缺,对得上乾清宫备用御记的旧样。

    朱砂颜色,也与宫中旧印册所载相合。

    魏葵嗓子里的宫腔没变。

    那些“朕”“速回”“册封太子”的字眼,从这个乾清宫旧人的嘴里念出来,便像一根根细钉子,钉进堂内每个人的膝盖里。

    真到所有人膝盖都先软了半截。

    真到不少人心里已经下意识生出一个念头。

    圣旨当前。

    镇域王该接。

    可鸿安没有谢恩。

    也没有立刻伸手接旨。

    他坐在主位上,指尖按着金轴铜扣,铜扣冰凉,隔着指腹传来一丝寒意。

    那不是荣宠。

    是钩。

    鸿安低眼看了片刻,忽然抬头看向魏葵。

    他只问了一句。

    “父皇可还活着?”

    堂内的气息像是被人一把攥住。

    魏葵额头贴在砖上,背脊猛地抖了一下。

    他一路从乾清宫被押着出来,又被二十名东鲁骑卒看着送到金州。路上不许换马,不许离队,不许拆封,甚至连喝水时都有刀柄抵在肩后。

    他知道鸿安会问。

    可真听见这一句,他喉咙还是像被灰堵住。

    “陛下……”

    魏葵声音低得几乎钻进砖缝里。

    “在乾清宫偏殿。”

    堂内没人说话。

    偏殿。

    这两个字,比“病中”更冷。

    不是御座。

    不是寝殿。

    不是养病。

    不是安歇。

    是被挪走了。

    是被看住了。

    是雍德帝鸿景已经不在自己的御案前,不在自己的宫人中,也不在自己的旨意里。

    鸿安的手指停在铜扣上。

    杨坚没杀父皇。

    人还活着,便还能被拿来逼诏。

    人还活着,便还能被拖到诏纸前,让他写废镇域王,写削金州兵权,写赵秉文回师护驾。

    这道真诏越真,刀口越冷。

    若他跪着接了,便是奉旨入京。

    入了京,就是杨坚笼中的鸟。

    若他不接,抗旨两个字马上就能扣到金州头上。

    奉天旧臣会犹疑。

    北线关兵会犹疑。

    甚至连金州营中那些还认奉天宗庙的老卒,也会在夜里反复问自己一句:镇域王到底是救驾,还是抗旨?

    好局。

    真是好局。

    可惜。

    太贪。

    陈砚跪在侧下方,脊背挺得很直。

    他没有替鸿安接话,也没有先劝。

    只在片刻后,声音压得很低地提醒了一句。

    “殿下,真旨。”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也是逼出来的真旨。”

    这八个字落地,堂内几名书吏眼神微微一动。

    真旨。

    逼出来的真旨。

    前一句是杨坚的刀。

    后一句,便是金州能反握住的刀背。

    鸿安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

    也不是怒极之后的失态。

    就是“噗嗤”一声。

    那一声落在满堂跪伏里,突兀得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

    军中书吏手腕一抖。

    笔尖啪地滴下一点墨,正落在空白册页边上。

    几个将校抬起头,又赶紧低下去。

    没人知道镇域王这一笑是什么意思。

    笑杨坚?

    笑鸿泽?

    还是笑这道真得不能再真的圣旨?

    鸿安把金轴往案上一推。

    铜扣碰到木案,轻轻一响。

    声音不大。

    可堂中所有人都像听见刀鞘被推开半寸。

    “魏葵。”

    魏葵肩膀一颤。

    “老奴在。”

    “你回去告诉杨坚。”

    鸿安抬眼。

    他的声音不高,却把堂里每个人的耳朵都拽了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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