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木没有亲自带兵去攻打太平城。
他们漂洋过海而来,目标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晒盐场里的盐。
那些雪白的、比黄金还值钱的盐。
一万三千余名倭寇,趁着涨潮的时机,绕过太平城的正面防线,直扑盐场。
他们登陆的位置选得极其刁钻,恰好是盐场与太平城之间那座山头。
太平城并看不到这边情况。
倭寇还没完全登陆,铺天盖地的箭雨就迎头罩下。
弩箭、弓箭、投枪,从盐场的工棚、盐堆、取水口后飞出,将冲在最前面的倭寇钉死在浅滩上。
海水被染红,尸体在浪花中翻滚。
可那些矮骡子就像是不知道疼一样。
箭矢射穿肩膀,他们折断箭杆继续往前冲;
箭矢钉进大腿,他们拖着伤腿往前爬;
箭矢贯胸而过,他们用最后一口气扑向最近的沧澜军,抱住对方的腿,让身后的同伴一刀刺下。
不要命。
真的不要命。
正面登陆受阻,倭寇立刻变换战术。
那些水性极好的家伙从深挖的取海沟潜入,从水下摸到盐场的侧面,突然杀出。
沧澜军的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特娘的!”一名沧澜军校尉瞪大眼睛,满脸见了鬼的表情,
“这群海贼还是人吗?比突厥人还不怕死!”
他打过突厥,见过草原上那些亡命徒。
可眼前这些矮骡子,简直像是疯狗.....不,更像是被什么东西附了身,完全不把自己的命当命。
“少特娘的废话!”另外一名校尉挥刀砍倒一人,擦了掉迸在脸上的血接话。
“我沧澜军什么时候怕过?就算他们是鬼,我沧澜军也要把他们咬碎.....!”
“让他们变成翔!”没这话......
话音未落,他提刀就又冲了上去。
三千沧澜军与万余倭寇绞杀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沧澜军第一次吃瘪了。
那些倭寇的刀法刁钻古怪,配合默契,悍不畏死。
往往沧澜军刚砍翻一个,另外两个就趁机扑上来,完全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节节败退。
“巴嘎!混账!”本木挥舞着手中的刀,声嘶力竭地吼叫,
“都给我上!不许退!谁敢退,我砍了他!”
倭寇的攻势更加疯狂。
晒盐的百姓开始慌了。
他们虽然受过训练,配了武器,可毕竟不是真正的士兵。
面对那些杀红了眼的倭寇,刚一照面就被砍倒了好几个。
“所有晒盐的百姓,给我撤下来!”李景宸见情况不妙嘶声大喊下令,“撤出战场!”
那些百姓如梦初醒,开始往后退。
可倭寇岂会让他们轻易撤走?
本木虽然听不懂李景宸的话,但见那些晒盐人后退,立刻猜到他们在撤退,当即分出一队人马,死死咬住撤退的百姓。
沧澜军想救人,却被倭寇主力缠住,动弹不得。
阵型乱了。
“沧澜军听令!”
吴大强的声音如炸雷般响起,压过了战场上的喊杀声。
“结阵!一字长蛇,把百姓给我抢下来!”
三千沧澜军迅速变阵,长蛇阵展开,如同一道钢铁长城,横亘在倭寇与百姓之间。
他们奋勇上前,不再一味杀戮,而是在防守的同时救人,一个接一个百姓被从战圈中拖出来,推向后方。
倭寇太疯了。
一个沧澜军刚把一个百姓推出去,自己就被三个倭寇围住。
他砍翻一个,被第二个捅穿肚子;他抱着第二个一起倒下,被第三个砍下了脑袋。
又一个沧澜军倒下。
一个晒盐的百姓被救出来,回头看见那个救自己的沧澜军已经倒在血泊里,眼眶瞬间红了。
“兄弟们!”他大吼一声,声音都变了调,
“咱们不能给沧澜军拖后腿!不能给王爷丢脸!”
他转身,迎着倭寇冲了回去。
“跟这群狗杂碎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了!”
“兄弟们,拼了!过奈何桥的时候等等我!”
那些刚刚被救下来的百姓,一个个红着眼睛,疯了一样冲了回去。
他们有的拿着刀,有的握着棍,有的赤手空拳,抱着倭寇一起滚进盐田,一起沉入取海沟。
同归于尽。
一个,两个,十个,百个。
李景宸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见过死人。
他被人追杀过,见过护卫为自己而死。
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那些平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