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的地方生了一堆火。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很年轻,年轻得让她不敢相信刚才杀人的是他。
她正往火里添柴,忽然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她吓得手一抖,啊的一声,柴火掉进火堆,溅起几点火星。
那少年只是看了她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她,继续睡了。
刘姑娘捂着胸口,心跳如擂鼓。
天微微亮时,李文广醒了。
他起身,看了一眼还依偎在一起的刘家三人,没有说话,只是抬头望向房梁。
那里,绑着一根落满灰尘的长枪。
昨夜他看见的时候,就觉得那枪不凡。
三两下攀上房梁,解开绳子。
长枪从房梁上坠落,他纵身跃下,在半空中抓住枪身。
入手一沉,重量远超他的预期。
落地时他踉跄了一步,差点栽倒。
他站稳身子,握住枪杆,猛地往地上一挥,卸掉重力!
“轰......!”
整座山庙都为之一震,房顶簌簌落下无数土渣。
地面被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灰尘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
刘家三人惊醒,惊恐地看着站在灰尘中的李文广。
李文广低头看着手中的长枪,脸上露出笑容。
枪身暗银,枪尖未见锈迹还透着丝丝暗红,凛冽寒意。
握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是握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他抬头望向神龛上的神像——那佛像残破不堪,金漆剥落,却依旧慈悲地俯视着众生。
李文广将长枪插在地上,对着神像恭恭敬敬三拜。
“多谢老神仙赐神器。”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
“此去岭南,若能活着归来,我李文广定为你重塑金身,修建庙堂。”
三拜之后,他拔出长枪,转身走出破庙。
刘老爷追出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多谢恩公救命之恩!请受小老二一拜!”
李文广已经翻身上马,见他跪地,一勒缰绳,侧马躲开。
“你我有缘巧遇罢了。”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不必在意,还是趁早离开吧。”
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还有几匹马。
“这几匹马想必你们带着也是累赘。”
“我带走了。”
此去岭南还有数千里,只靠一匹马,怕是跑不到就累死了。
没等刘老爷回话,他已经策马过去,解开拴在树上的缰绳,将几匹马拴成一串。
“刘老爷保重。”
他一夹马腹,疾驰而去。
“后会有期。”
马蹄声渐渐远去,扬起一路烟尘。
刘老爷跪在地上,望着那个越来越小的背影,久久没有起身。
刘姑娘不知何时走到父亲身边,望着那条延伸向远方的路,喃喃道:
“他叫李文广……”
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也是去岭南的?”
朝廷年前就呼吁百姓前往岭南开荒,他们身边已经有不少人去了。
那里很远,据说有瘴气,有猛兽,有海盗......
刘姑娘望着那条路,许久未动不知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