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箭、陷阱、偷袭、骚扰……一拨接一拨,没完没了。
陈靖跟着陈北受过特训,他也训练过这些兵,可这点训练,在真正以丛林为家的南越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三天下来,死了多少,丢了多少,他已经不敢去数。
直到今天。
前方突然传来震天的号角声,紧接着是如雷的马蹄,是铺天盖地的旌旗,是那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秦”“陈”。
陈靖脚下一软,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呼哧声。
“陈……陈靖?”
一个难以置信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
陈靖费力地抬起头,眯着眼,透过满脸的泥污和血痂,好半天才认出眼前这个一身戎装、满脸震惊的年轻将领是谁。
秦海。秦国公的孙子,当年跟着陈北一起平突厥的秦海。
“是……是我。”陈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样,一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特娘的……这群南越猴子,简直就不是人!”
旁边,另一个“野人”一屁股坐在倒伏的树干上,抬手抹了一把脸。
不抹还好,那张本就糊满泥浆的脸,被他这么一抹,瞬间黑一块灰一块,更没法看了。
李开年喘着粗气,恨恨道:
“和这群狗日的打仗,就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丛林战,咱们太吃亏了!
这帮孙子从小在林子里长大,钻山比兔子还快,咱们的人一进去就晕头转向……难怪镇北王要放火烧山。”
他一开口,旁边的陈墨才反应过来,瞪大眼睛看了半天,惊呼出声:
“李开年?你是李开年?!”
不怪他认不出来。
眼前这两个人,哪里还有半点当初在占领突厥后的意气风发模样?
衣服破烂,满面泥污,头发披散,枯枝烂叶混合着泥土,活脱脱就是两个深山里的野人。
秦海赶紧上前扶住陈靖,入手只觉对方浑身发烫,显然已经快到极限。
他深吸一口气,回头对传令兵道:
“快!去禀报国公爷,找到陈将军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