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标.....敌前锋!校准......!”
“嘎吱......嘎吱.......嘎吱......”
令人牙酸的绞盘转动声从城墙各处响起,整齐划一,带着一种冰冷的韵律。
六十余架需要数人合力操作的重型三箭床弩缓缓压低狰狞的弩臂,小孩手臂粗的巨型弩箭被填入滑槽,箭镞处紧紧捆绑的、浸透了火油的麻布被火把点燃,瞬间腾起幽蓝带红、张牙舞爪的火苗。
四十余架经过改造、可同时发射百支弩箭重型弩炮,也调整好了发射角度。
“放......!”李开年的手臂狠狠挥落。
“崩!崩!崩......!!!”
“呼.......轰.......!”
机括释放的沉闷巨响、弩弦震动空气的尖啸厉响,几乎在同一瞬间爆发!
下一刹那,南晋城外的天空,燃烧的弩箭、犹如带着死亡呼啸流星雨。
燃烧的巨弩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火龙,拖着耀眼灼目的尾焰,撕裂渐渐泛白的天空,以无可阻挡的凌厉之势,尖啸着扎入那汹涌澎湃的黑色人潮最中!
恐怖的动能轻易贯穿简陋的皮盾、撕碎血肉之躯,带起一蓬蓬凄艳的血雾!
更可怕的是箭身上的火焰,在撞击的瞬间四散飞溅,或直接引燃中箭者,或将周围的士兵也变成哀嚎翻滚的火球!
紧接着,是城中用抛石车抛射出来点燃的火油瓶子,或者是包着草绳的陶罐,里面同样是火油!
“砰!啪!”
碎裂声不绝于耳,粘稠刺鼻的火油四散飞溅,覆盖了数丈方圆的地面和人影。
几乎在陶罐碎裂的同时,暴露在空气中的引信燃尽,或是弩箭上的火苗触碰到了火油
“轰!!!”
“轰隆——!!”
一团团巨大的火球在人群中猛然爆开!
橘红夹着黑色的烈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火焰顺着流淌的火油疯狂蔓延,形成一片片跳跃扭动、无法逾越的火海!许多南越军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任何声音,便被高达数尺的烈焰吞噬,只在火焰中留下短暂扭曲的黑影,随即化为焦炭。
焦臭、皮肉油脂烧灼的恶臭、火油燃烧的刺鼻气味,混合着被点燃者凄厉到非人的惨嚎、未被点燃者惊恐到极致的尖叫,瞬间弥漫了整个战场前沿!
方才还一往无前、气势汹汹的冲锋浪潮,仿佛一头撞上了由烈焰和钢铁构成的无形墙壁。
最前锋的队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瓦解!
人仰马翻,自相践踏,火人疯狂地四处乱撞,将死亡和恐慌带向更深处。
那片区域,在黎明微光中,俨然成了沸腾燃烧的人间炼狱!
城头之上,许多初次经历如此大规模、如此惨烈火攻场面的大乾守军,尤其是新补充的兵卒和民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
他们握弓弩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有人喉头剧烈滚动,死死咬着牙关,强忍着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适。
想象中的杀敌报国、热血豪情并未出现,眼前这由自己一方亲手制造的、活生生的人间地狱景象,带来的是冰冷刺骨的震撼与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城外攻城的是他们,他们会不会尿裤子。
这就是战争?如此酷烈,如此……灭绝人性?
“都给我站稳了!眼睛瞪大看清楚了!”
李开年炸雷般的怒吼,瞬间压下了些许不安的骚动,
“看看城外!看看那些蛮兵手里的刀!他们是来干什么的?是来屠城的!想想梅南关!想想那些被他们腰斩的婴儿、烧成焦炭的父老!
对城外这些禽兽不如的东西手软,就是对我们身后的父母妻儿、对城中数万百姓的残忍!就是对我们身上这身战袍的背叛!”
他猛地抽出佩刀,刀锋直指城外虽然受创但仍在调整、试图绕过火海继续涌来的后续越军:
“弓弩手全体——覆盖射击后续敌群!滚木!擂石!给老子准备好……防止他们登城。!”
将士们都被这炼狱般的景象冲击得心神剧震,握着刀柄的手心沁出冷汗。
但李开年饱含血泪的怒吼和梅南关惨绝人寰的回忆,像一记重锤砸醒了他。
将士们狠狠一咬舌尖,尖锐的疼痛和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弥漫,瞬间驱散了生理性的不适,眼中的震惊迅速被更炽烈、更冰冷的战意和狠厉取代。
没错,这是你死我活的战场,容不得半分无谓的怜悯!
“听到没有!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陈靖的声音带着嘶哑,却同样斩钉截铁,
“第二队弓弩手上前,换破甲箭!瞄准后面那些推着撞木、扛着云梯的!滚石热油,伺候好了!让这些南蛮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