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未经足够惨烈败仗磨砺、也未真正见识过绝望人海战术威力的将领特有的神情。
他心中忧虑更甚,但语气依旧竭力保持平稳:
“陈靖,平突厥乃集天时、地利、人和,更赖镇北王洞悉敌情、行险用奇,运筹帷幄方有旷世之功。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胜败往往只系于一线。
你我今日守的不仅是南晋城,更是通向大乾的南大门,数万军民性命,大乾南疆安危。一步踏错,满盘皆输。
骄兵,必败。”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重。
陈靖脸上掠过一丝不以为然,但见李开年神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警告,终究还是敛了敛神色,握紧刀柄,点头道:
“李将军教训的是。是某轻狂了。那就让这群不知死活的蛮子,好好尝尝我大乾守城利器的滋味!”
李开年不再多言,猛地吸了一口凛冽的晨间空气,高高举起了右臂。
刹那间,城楼上所有杂音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将士们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城外越来越近、如同闷雷滚地的恐怖喧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