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塞到希希手里,
“舅母来得匆忙,没备什么好礼……这是舅母在金陵买的,你拿着玩。”
锦囊里是一对翡翠蝴蝶坠子,水头极好,雕工精致。
陈希希眼睛一亮,却未立刻收下,而是抬头看向母亲。
张静兰微笑点头:“舅母给的,就收着吧。要道谢。”
“谢谢舅母!”希希这才欢喜收下,又凑到张思澜身边,
“表姐,你从金陵来?金陵好玩吗?我哥在那儿是不是特威风?”
张思澜被她一连串问题问得有些愣,却很快适应了这丫头的热情,笑道:“金陵……挺好的。你哥他……”
她顿了顿,想起陈北在金陵运筹帷幄、谈笑间定鼎江山的模样,轻声道:“很威风。”
陈希希顿时眉开眼笑,仿佛被夸的是她自己。
一直沉默的张番,此刻却盯着钱多多,忽然开口:“那个……钱姑娘,你们先生跳的霹雳舞……是什么样子的?”
话一出口,满厅寂静。
张思澜狠狠瞪了弟弟一眼。
周秀云无奈摇头。张静兰则哭笑不得。
钱多多脸涨得通红,低头不敢言语。
陈希希却来劲了,跳到厅中,手脚比划起来:“就是这样——啊呀!有虫子!蹦蹦跳跳,甩袖子,扭腰……像这样!”
她模仿得惟妙惟肖,逗得众人忍俊不禁。
张静兰笑骂:“没规矩!先生也是你能编排的?”
陈希希吐吐舌头,躲到周秀云身后:“舅母救我!”
周秀云笑着将她揽住,对张静兰道:“孩子活泼些好。”
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众人落座喝茶。
陈希希挨着张思澜坐,小嘴不停,问东问西。
张番则时不时偷瞄钱多多,被姐姐发现,就假装看厅中摆设。
聊了片刻,张静兰忽然想起什么,问女儿:“希希,你方才说,外面传你哥回来了……具体怎么传的?”
陈希希正啃着点心,闻言抬头,含糊道:
“就……都说我哥秘密回京了嘛。有人说是受伤回来养伤,有人说是带了夫人回来……反正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梅南丛林边缘。
冯玄成的眼中布满血丝,死死盯着远方战场上尚未散尽的硝烟。
他握刀的手指节发白,铠甲上还沾着不知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的血迹。
“将军,我们就这么撤了吗?”
副将梁清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冯玄成心上。
周围几个亲信将领的目光也聚焦过来,那些目光里有不甘,有质疑,更有一种冯玄成最不愿看到的——动摇。
冯玄成深吸一口气,喉结滚动。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我们低估了陈北。”
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几乎咬碎后槽牙。
一个自十八岁上阵从未在正面冲锋中退缩过的人,此刻却要亲口承认判断失误。
“将军!”一名黑瘦眼睛上有条疤的部将——那布,忍不住上前,
“咱们还没输!刚才是他们占了先手,咱们的阵型都没展开!再给我三千骑兵,我一定能撕开他们的防线......”
“然后呢?”冯玄成猛然转头,眼神如鹰隼般盯住他。
“用兄弟们的命去证明咱们‘没输’?”
那布被他的气势慑住,张了张嘴,最终低头。
梁清适时上前半步,声音沉稳:“将军,陈北这支前锋部队的战力远超预期。
他们的弩箭射程比我们弓箭远三成,铠甲轻便却坚韧异常,更可怕的是.....他们临阵变阵的速度,这不是以往的梁军。”
“我知道。”冯玄成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恢复冷静,
“所以我才说要撤。但不是败退......是...撤回梅南丛林。”
他扫视一圈众将,声音转冷,每个字都敲在众人心上:
“在平地上,他们的装备,战阵优势大。但进了丛林,那就是我们的天下。
林深树密,弩箭难以齐射;地势复杂,闷热,他们身着铠甲反成累赘。”
他顿了顿,让每个人都消化这个信息:
“我要让陈北以为我们怕了,引他追进来。等他的人马散在丛林里,我们再像猎人收拾猎物一样,一口一口吃掉他。”
“可这样撤退,军心……”另一名将领忧心道。
冯玄成冷笑:“所以不能叫‘溃退’,要叫‘转进’。梁清,你带本部人马殿后,且战且退,做出不甘心却不得不退的样子。
记住,要败得真实,但不要败得太惨,得让陈北觉得,我们再努努力就能全歼你们,这样他才会追。”
梁清抱拳:“末将领命!”